面试通过的消息是江屿在电话里告诉林迟的。
“过了。”江屿的声音听起来没有想象中兴奋,甚至有些平淡,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林迟正坐在出租屋的床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手里拿着一支笔在纸上无意识地画圈。听到这两个字,笔尖顿了一下,在纸上戳出一个小小的黑点。
“恭喜。”林迟说。
“嗯。”
沉默。
这种沉默和之前不一样。以前她们之间的沉默是“没什么需要说”,现在这个沉默是“有什么需要说但谁都不敢开口”。
“什么时候走?”林迟先开口了。
“六月二十五号。”
“……那不是还有五十多天吗?”
“五十六天。”江屿说。
林迟愣了一下。不是因为她知道天数,是因为她说得那么准确。五十六天。好像她已经在心里数过了,不只一遍。
“你数过了?”林迟问。
“没有。”江屿很快否认,“我就是算了一下。”
林迟没戳穿她。她只是把那个小黑点又描深了一遍,一圈一圈,像一个小小的黑洞,正在把所有光都吸进去。
“那你什么时候开始忙?”林迟问。
“什么?”
“走之前。要准备的东西很多吧?租房、入职手续、搬东西……”
“林迟。”
“嗯。”
“你是在赶我走吗?”江屿的声音低下去,像怕听到回答。
林迟把笔放下了。她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
“不是。”她说,“我是怕你走之前太赶,连见面的时间都没有。”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江屿的声音变了,带着一点鼻音,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不会的,”她说,“我不会让那样的事发生。”
“好。”
“林迟。”
“嗯。”
“我能每天跟你打电话吗?”
“你不是已经在打了?”
“我说的是以后。到上海以后。”
林迟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纹。那些细得像蛛网的线条在昏黄的灯光里若隐若现,像一张画了但还没填色的地图,标注着每一个她不知道能不能去的远方。
“好。”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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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江屿开始忙了。
作品集改了无数版,投了无数家公司,面试了一个又一个。白天在工作室对着电脑一坐就是半天,林迟在旁边坐着,或者翻画册,或者用那台旧相机拍窗外的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