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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开始（第1页）

五月了。

天气开始变热，但早晚还是凉的。林迟出门的时候开始需要想一下穿什么——不是因为她在意了，是因为有人会看她。

这个发现让她觉得自己有点可笑。以前出门只看天气预报，现在出门之前会站在镜子前多停留几秒，会把手伸向那件浅蓝色的外套，又缩回来，换成另一件，然后又换回去。

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但她知道是因为谁。

江屿开始忙了。

以前她几乎是秒回消息的，不管什么时候。现在有时候发过去要等十几分钟，甚至半个小时。林迟知道她在忙什么——简历、作品集、实习申请。

六月底，她要去上海。

这件事她们没有正式谈过，像一堵透明的墙，两个人都看得见，但谁都没有伸手去摸。好像不摸，它就不存在。

但它在。

那天下午，她们坐在江屿学校操场旁边的台阶上。江屿刚投完一家公司的实习岗位，把手机扔在一边，仰头看天。

“林迟。”

“嗯。”

“你说上海远吗？”

林迟知道她不是在问地理距离。地图上查过了，直线距离一千二百公里，高铁六个半小时，飞机两小时。这些数字她在一周前的某个深夜反复查过，查完之后把手机放回床头，盯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不远。”林迟说。

“我也觉得不远。”江屿说，但语气不像在说“不远”，像在说服自己。

沉默了一会儿。风吹过来，把操场上跑道的灰吹起来一点点。

“你在怕什么？”林迟问。

江屿转过头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学会问这种问题了？”

“跟你学的。”

江屿笑了一下，但那笑容没有到达眼底，只是在嘴角停留了一瞬，像一颗被风吹到半空的蒲公英，还没来得及降落就散了。

“我怕——”她停顿了很长时间，长到林迟以为她不说了，“我怕我走了之后，你又会变成一个人。”

林迟没有说话。

“我不是说你会去找别人，”江屿的声音低下去，像在跟自己解释，“我是说你会回到那种状态。不吃饭，不出门，不跟人说话。然后你会想，之前那段日子是不是一场梦。然后你会觉得梦醒了，该回到现实了。然后你会——”

“江屿。”林迟打断她。

江屿停下来，看着她。

“你的简历投完了吗？”

“……投完了。”

“作品集呢？”

“还在改。”

“那你先去改。等你改完了，再想这些。”

江屿看着她，过了几秒，点了点头。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

“林迟，你还没回答我。”

“回答什么？”

“我刚才说的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