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迟抬起头看她。阳光在江屿身后,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头发丝在风里飘着,有几缕贴在她的脸颊上。
“你怕的那些事,”林迟说,“不是你能控制的。”
“我知道。”
“那你还要怕?”
“我控制不了,但我可以怕。”
林迟看了她一会儿,把目光移到操场上。有人在跑步,一圈一圈,好像永远不会停下来。
“那你怕吧,”林迟说,“但不要让它影响你投简历。”
江屿站在那里,看着她。然后笑了,这次是真的笑。
“你好冷酷。”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知道。”江屿把手插进口袋,“但每次看到还是会被冷到。”
“那你还没习惯。”
“我不想习惯。”
林迟没接话。江屿也没有再说。她转身走了,马尾辫在身后一甩一甩的,步伐比来时轻了一些。
林迟一个人坐在台阶上。太阳又往西沉了一点,她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台旧相机。拿起,对着江屿离开的方向,取景框里空无一人。
她按下了快门。
“咔嚓。”
她不知道自己在拍什么,可能是那条空荡荡的路,可能是路上还没散尽的影子,可能是某个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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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屿的工作室变成了她们见面最多的地方。
林迟坐在那把旧椅子上,翻那本工作室里的画册。翻了很多遍,每一页都看过了,有些画能记住在左边还是右边。
江屿在电脑前剪片子、改作品集。偶尔两个人同时开口——“林迟”“江屿”——然后同时停下来。
“你先说。”江屿说。
“你先说的。”林迟说。
“那我问,你饿不饿?”
“不饿。”
“你每次说不饿的时候都是饿了。”
林迟看了她一眼。
“你又来。”
“我就来。”江屿从包里掏出一个饭团,扔给林迟。
林迟接住了。便利店买的,肉松馅,还是温的。
“你什么时候买的?”
“来的路上。”
“你不是赶时间吗?”
“赶时间也不差这一分钟。”
林迟没有说谢谢。她把饭团拆开,咬了一口。米饭有点硬,肉松有点咸,但因为是温的,所以一切都还可以接受。
她们安静地待着。江屿剪片子,林迟吃饭团。房间里只有鼠标点击的声音和风扇转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