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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开始（第4页）

林迟看着这三条消息，一条接一条，像一个人在黑暗里往墙上扔石子，想听对面有没有回响。

她想了一会儿，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她发了一条语音。

很短，只有六秒。

江屿点开。

林迟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有点小，有点哑，像怕吵醒谁——

“你怎么知道我会让你走？”

江屿把这条语音听了三遍。然后她把手机放在胸口，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裂纹，细得像蛛网，平时根本看不见，只有在关了灯、又久久不睡的时候才会发现它们在那里。

她把手机关了，又打开，又把那条语音听了一遍。

然后她回了一条文字：

江屿：林迟你是不是在留我

对面沉默了很久。

久到江屿以为她睡着了。

然后消息来了。

林迟：我在说一个事实。你还没走。

江屿：那如果我走了呢

林迟：等你走了再说

没有“我等你”，没有“你不要走”，没有那些听起来很满、但可能做不到的承诺。

江屿盯着这行字。它不像一句情话，但它比任何情话都让她安心。因为林迟从来没有承诺过她做不到的事，所以她不说的那些，才是她真正想表达的。

江屿：好

江屿：那我现在不想了

江屿：睡了晚安

林迟：晚安

江屿闭上眼。

她不知道的是，在那座城市另一端的一间小公寓里，林迟也没有睡。她在黑暗里睁着眼睛，手机屏幕已经暗了，那句话还在心里反复地转——“你怎么知道我会让你走？”“你怎么知道我会让你走？”“你怎么知道我会让你走？”

她想，她说错了一件事。

她说的是“你怎么知道我会让你走”，好像她有权决定江屿的去留。但江屿去上海实习这件事，从来不是她能决定的。她唯一能决定的是——在江屿走的那天，她是站在原地目送，还是向前一步说“我跟你走”。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

这个问题，她还没有答案。

但她知道，她不可能站在原地。

第九章完

下一章预告：第十章她不在的第一天

面试通过了。江屿的实习正式定了，七月一号入职。六月底就要走。剩不到两个月。林迟开始主动约江屿了。不是因为想见，是因为在数还能见多少次。两个人心里都有一本账，谁都没翻开过，但谁都算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