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誓?
虔诚的战士会在教堂中对神像许下诺言,承诺为其奉献一切。至圣斩是他们认为的,神对他们的恩典,能让他们获得魔法的力量,斩杀更加强大的敌人。
卡珊德拉的指尖在膝上停了一瞬。
她身上没有魔法波动——龙血诅咒完成之前不可能有。
这是试探。她在看自己知不知道对地母的信仰者来说,破誓意味着什么。
可至圣斩从来不是信仰的证明。她这个恶魔,在魔力充裕的地方,一样能用出对应属性的至圣斩。
还好她这个恶魔手段更高一层。
卡珊德拉的脸上挂起了一抹笑容。这笑不是篝火边那种慵懒的笑意,而是内藏着更冷的东西。
“愚蠢。”
西格伦抬起了头。
卡珊德拉握起那把对她来说过于修长的剑,抵在西格伦的肩甲上。
那双绿宝石般的眼睛与西格伦直直对视,里面盛着的失望与愤怒是如此真实,真实得让西格伦不自觉避开了目光。
她的注意力落到了那双握剑的手臂上。火光沿着小臂的线条滑下去,落在纤细的腕骨上,衬得那上面的皮肤薄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
西格伦慢慢把视线从那截手腕上移开。
“至圣斩从不依赖于信仰。”卡珊德拉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沉默里。
“它依赖的是你内心的信念。士兵,告诉我——你连继续握着剑的信念都消散了吗?”
“我没有。”西格伦争辩着开口。但话出口的瞬间她就后悔了,她自己都察觉出,那声音里的急切,不像一个破誓的人。
周遭的树丛忽地开始晃动,像某种小动物急速掠过的声音。
二人的对峙顿时被打破。西格伦的神情本能反应般由急躁转向严肃。
“地精?”可地精怎么敢在傍晚出现?这种比老鼠还低贱的东西,平日里只敢在深夜悄然出现,可今天竟敢出现在人面前。
“你认为你的誓言信念并未散去?”肩上的力道忽地减轻,西格伦猛地回过了神。
“那就杀了那些东西,证明给我看。”
卡珊德拉放下了架在她肩膀上的剑尖,将剑扔还给她。
剑柄落入掌心的那一刻,凉的。被卡珊德拉握了这么久,却仍没有一丝温度。
西格伦抬起头,看向龙尸的方向。
几道矮小肥硕的身影正贴着地面蠕动。她不知是它们什么时候出现的,也许它们很早就在了,只是风声盖过了它们活动的声音。
西格伦握紧剑,站起身,大步走向那片黑暗。
卡珊德拉看着她的背影,回味着她的每一个动作。
那个战士接过剑的时候,没有说“是”。
篝火跳了一下,像两个小恶魔谄媚的高声赞言着她的反应。
卡珊德拉低下头,双手轻轻用力。
咔。
那枝被她用来拨火的树枝断作两截,与身后长剑破空的砍杀声一前一后的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