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终末之战是什么?”西格伦的语气稍微软化了些,虽仍有警惕,但没了一开始生铁般的咄咄逼人。
她不合时宜地想起,那些贵族在遇到美丽的女子时,无论在宴会上表现得多么狂浪暴食,在此刻都会藏起爪牙,整理衣衫,变作个姿态非凡的绅士。
卡珊德拉没有立刻回答。她伸出手,把碗朝西格伦的方向推近了些。
收回手时,她忽然有点想笑。
来人间之前,特里莫抚着这具身体的面庞,说着这非凡的面容能助力一二。
现在她坐在篝火边,偏着头让光落在颧骨上,心里默算对面那个战士的目光在自己脸上停了多久。
实话讲,这是件很刺激的事。虽说压制了她更狂野的本性,但计谋与揣度人心所带来的感官刺激也并不逊色。
“你先吃点东西。那个问题,”卡珊德拉看着西格伦的眼睛,将架在火上的铜盆递了过去。
“一切需要从头讲起。”
盆里漂着些浸湿的干肉片,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西格伦的目光越过盆沿,落在卡珊德拉身侧。她的长剑正斜靠在那里,已经被擦得闪闪发光,剑柄朝外,像是刻意放在那里,等她注意到。
她放下盆,又看了一眼。
“那个……灰黑色的东西呢?”
卡珊德拉抬了下眼,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什么东西。”
“签约的时候。你手里拿的那个。”西格伦盯着她问。
“收起来了。”卡珊德拉用树枝拨了拨火,语气很淡。
“那是别人的东西,你要喜欢,之后再给你换一个。”
西格伦沉默了一瞬,重新捧起铜盆,低头又喝了一口汤。
很好,反应没那么激烈。卡珊德拉垂下眼睫。
西格伦一口口的喝着,一个极其微小的细节火光般闪过她的脑海。
这个牧师,在说到如何安葬她的士兵时,没有提到教条。
“生死有节,归尘归土”这是教条的一部分,若是一个正常的牧师,她便会随口称颂,而不会毫无表现。
西格伦的眼中极快的闪过一抹嗜杀的猩红,旋即又迅速飘散,在卡珊德拉看来,就是西格伦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随即恢复原状。
这个人不大正常,她有改变地貌,埋数百人的能力,她没把握一下得手。
莫名的想法忽地闪过她的心头,让西格伦不禁双手死死抓住碗边。
她并不是嗜杀的人,为什么忽地冒出这种想法?是因为那份契约吗?
对了,契约。
那份契约到底约束了多少东西?是不是能限制她的行动?让那个叫卡珊德拉的人能听到她的心声?
西格伦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抬眼时,撞上了那双低垂的绿宝石色的视线,那双眼睛只是在静静的等待着她的回话。这也让她安心了一些,这份契约应该没有沟通心灵的能力。
那现在她是不是也可以试探一二?看看这位的瓶子里装的什么酒?
“您可能并不知道。”她开了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在我等死的这几天里,我对地母的信仰动摇了。圣堂抛弃了我们。我的誓言恐怕无法再支持我使用至圣斩了。我恐怕不是您要找的英勇之辈。”
寂静中只有风在沙沙地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