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好多了,谢谢你的礼物!”
天羽的母亲花白凤因仇恨汉人,发动叛乱抵制“改土归流”,为此她在石溪镇下毒,挑拨汉苗冲突,同时,花白凤为了突破移花接木大法,利用海棠、飘絮修炼情蛊。海棠曾在石溪镇饮下毒水,决战之时,花白凤吸取海棠身上功力,连同体内余毒一并吸入,加上情蛊催发之效,合成致命剧毒。花白凤在石溪镇下毒,最终又命丧此毒,可说是咎由自取。天羽明白母亲罪孽深重,加上决战之时苗长老在一旁观战,事后将缘由告知天羽,天羽自小由苗长老抚养长大,把她当作家人一般信赖,苗长老不愿天羽如花白凤一般余生被仇恨折磨,对她耐心开导,于是天羽心中仇恨已消。只不过,骨肉之情终难割舍,天羽至今仍未能走出悲痛,是以形容萎靡。云萝一见天羽如此,下意识要上前安慰,可突然想起和南教的争斗,生怕触及天羽伤心,又不自觉后退。天羽看出云萝的心思,有感于她的体贴,于是主动上前牵起云萝的手。
天羽的笑容温煦,犹如春阳,令云萝心中生起一股暖流。云萝不再生分,笑着牵起天羽双手,要带她看自己带来的礼物。
“你看,这是我给你准备的长白山百年老参,益气固元最好!这个阿胶,是山东产的九天贡胶,补血养颜。还有这燕窝,可是精挑细选的血燕窝,我从宫里带出来没舍得吃,都送给你了!”
云萝像个小孩子一样,向朋友夸耀自己准备的礼物,把天羽逗笑。云萝越发开心,抬头瞥见一刀、海棠呆立一旁,调笑道:
“一刀、海棠,你们的礼物呢?我们夫妻准备的礼物是我们的,你们可别说是空手而来?”
云萝性子雷厉风行,说了要来狇王府拜年当天就来,可一刀、海棠近几日忙着处理战后杂务,好不容易稍得空闲,得知云萝要来狇王府拜年,一时兴起跟来,却忘了准备上门礼。海棠被问得哑口无言,反倒是一刀淡淡开口道:
“我们没你有心思准备这么多,出门匆忙,我只带了一匹马,如果圣女不嫌弃的话,就收下吧!”
“马?”天羽听一刀所说,似乎想到了什么。
众人跟随一刀走出门外,只见一刀牵来一匹枣红色的骏马。天羽一见,立刻开心奔去。
“糖枣!”
这匹马是顶级汗血宝马,是一刀在江陵取得,陪伴一刀、天羽二人翻越巫山,来到滇南。后来天羽为了将一刀骗到临州,独自将马骑走。天羽天性烂漫,加之长在苗疆,对于自然万物亲近喜爱,十分宠爱这匹马儿,甚至给它起名“糖枣”。“糖枣”同样亲近喜爱天羽。再后来,一刀强闯临仙阁,天羽为助一刀脱身,将“糖枣”还给一刀。本以为就此缘尽,岂知一刀今天又把“糖枣”送给天羽。
天羽开心地抚摸着“糖枣”的鬃毛,“糖枣”也极具灵性,呼着气去舔天羽的脸,把天羽逗得格格直笑。
“这匹悍马实在不听教,我强留身边也无用,不如送还真正有缘之人。”
一刀的话语听似漫不经心,可眼神望向海棠。海棠听闻,与他目光相交,不由得心中一震。
是啊!缘至而聚,缘尽而散,强求无益,如此简单的道理,她今早独自一人苦苦思索不得,如今却被一刀轻易地点醒。
这句话同样在天羽心中泛起涟漪。天羽不禁回想起一年前,她和一刀千里同行来到滇南,虽然那时天羽是奉母亲之命接近一刀,岂料在路途相处中,天羽反对一刀暗生情愫。
只是这种少女初恋如同暴风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当天羽得知海棠复生归来,亲眼目睹一刀对海棠的深情守护之后,也及时看开放下。只不过以往相识的时光仍在,天羽记得一刀对她的帮助,心中犹如暖流淌过,朦胧的情愫转化为坚实的友谊。
如今,天羽已能坦然地面对一刀,她想起一刀所说的“真正有缘之人”,不由得转头看向一旁,只见狇清正满眼温柔地看着她,一时不禁羞得低下了头。
狇清将一切看在眼里,他看着天羽开心地抚摸马儿,笑靥灿烂,由衷地高兴。于是狇清走上前来,对着一刀毕恭毕敬一拜。
“多谢归海大侠!”
一刀默然一笑,看向海棠,只见海棠亦是满眼欣慰地对着他笑。
一切恩怨嫌隙,尽皆消融于盈盈一笑之中。
转眼又过几日,已近正月十五,元宵佳节。
自狇王府一行之后,云萝亲眼看见天羽伤愈无事,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放下,心情越发开朗,又想起元宵将近,非要鼓捣着好好热闹一番。
“这次的元宵晚宴就交给我们操办吧!之前除夕宴那会儿,我身体还没好,看着大家忙碌却帮不上什么。可现在不同,梅兰竹菊四位姐妹不在,天涯你们又这么忙,我这个丈夫啊,大字不识几个,不能指望他为你们分担什么,能做的也只有安排一顿饭,让大家一起开开心心的!这件事你们可不许和我抢!”
云萝热情如斯,天涯、一刀、海棠也的确无暇分身,自然答应了。于是云萝拉着成是非上街,购买花灯彩绸、糖脯甜果,又亲去大理最好的酒楼,预定晚宴,还请了戏班。二人乐此不疲,不过几天,就将原本沉闷的酒庄打扮得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原本一切布置妥当,可等到了元宵晚宴之上,众人只见成是非一改以往乐呵呵的模样,扁着嘴闷闷不悦,一问之下才知道,全因他一副热心换冷脸。
原来,今天一大早成是非出门,亲自前往宣慰使司衙门邀请游赋得。早在除夕之前,战事结束,游赋得率兵赶来大理。大理一直由狇王府管辖,没有汉官衙署。游赋得到了之后,只能自掏腰包,买下一处废旧宅院,充作临时衙署。成是非得知之后,派人邀请游赋得来酒庄暂住,被拒绝;到了除夕之夜,成是非想着游赋得一人在破败院子里冷冷清清,又派人邀请他来一起过年,还是被拒。当时成是非忙着陪伴云萝,加之以为游赋得刚到大理,事务繁忙,也不在意。
直到今日元宵节,成是非又想起此事,他心想过了半个月,游赋得怎么也该忙完了,于是亲自上门邀请。结果不但还是被拒,游赋得甚至脸都不露,直接把成是非挡在门外。通报亲兵态度甚是冷傲,说道:
“游大人政务繁忙,无暇作陪,望郡马爷见谅!游大人命属下转达,郡马爷奉陛下之命,护卫大人,大人不胜感激!但眼下战事已平,大局安定,郡马爷是天子近臣,可自行回京复命,请恕大人不来相送。”
“游赋得怎么这样?太不近人情!”
云萝听了之后,为丈夫不平,她能理解成是非为何执意邀请游赋得。
一来是成是非、云萝奉皇帝之命护卫游赋得赶赴滇南,几人一路跋山涉水、千里同行,总有几分交情。
二来,云萝也听说成是非曾经和游赋得闹过矛盾。那时云萝被花白凤掳劫,成是非急得六神无主,要求游赋得发兵攻打大理救出云萝,却被一口拒绝。成是非气急之下,竟抬出云萝郡主的身份威胁,游赋得依旧不为所动。
之后,成是非经天涯、海棠劝解,渐渐冷静下来,理解游赋得的苦心,又目睹游赋得处理危局,联盟狇清,诈死引诱叛军北上,一举反攻平定叛乱,其间所展现的智谋与气魄令他心生佩服,也自觉当初的鲁莽冲动。成是非生性纯良,知错就认,无奈一直没有机会,所以才几次三番邀请游赋得,打算席间好好向他陪酒致歉。岂料游赋得非但拒绝,言语间还大有要和他们划清界限之意。
“游大人也是好心,成是非你该谢他才是!”海棠突然开口劝道。
一听这话,成是非更加委屈。
“海棠你这是什么意思?好心的是我,我想着今日是元宵佳节,既然大家都在异乡过年,游大人又是孤身一人,才邀他来一起热闹热闹。他不来就算了,还一副要赶我回京的意思,凭什么要我谢他?”
眼见成是非仍不开窍,海棠继续耐心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