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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良宵 挚友存心间 望明月 深情共此生（第5页）

“成是非，你可记得来滇南之前，皇上如何嘱咐你？”

“当然记得！皇上说此次改土归流事关重大，但滇南形势复杂，所以安排我好好保护游大人，我这不是做到了吗？从头到尾，我没让别人碰过他一根头发。”

“那皇上可有赐你信物？”

“你这么说我想起来。当时皇上的确赐我一柄短剑，还说‘见剑犹如见朕……为朕诛灭反贼，保卫江山。’”

成是非摇头晃脑地模仿着皇帝严肃的模样，把一旁的云萝逗乐，海棠却是苦笑，严肃道：

“‘诛灭反贼’这四字，你以为只是指南教吗？”

“那还有什么？”

海棠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历来封疆大吏，功高盖主，最易受到猜忌。游大人此次主持改土归流，平定叛乱，皇上将滇南军政大权交给游大人，是看重他的才干，却不代表完全信任他。命你陪同，一是护卫，二来……也有监视之用，万一游大人心怀不轨，拥兵自重，你就可以用那把御赐短剑将他诛杀。我们大内密探是天子近卫，奉圣命监察吏民，可以说是天子的眼睛，但万一这对眼睛与朝中重臣私交过深，就难免会有偏颇，这也是历代皇帝最为忌惮。游大人是明白这层道理，所以才刻意和我们保持距离，他这是为你好！”

海棠缓缓道来，从成是非未曾设想的角度指出关键所在，成是非一时惊得说不出话来，席间陷入沉默。过了一会儿，云萝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海棠，你变了……”

此话一出，倒令海棠意料未及，她看向云萝，却见云萝无比认真地看着她说：

“真的！你以前不会说这样的话！”

云萝的话让海棠心头一震，海棠不禁回想，是啊，以前的她心思单纯，听从义父之命，执行任务，自以为所作所为皆是正义，相信世间纵有晦暗不公、至少身边一片光明。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明白人心难测，揣摩帝王之术？

海棠被云萝问得说不出话来，眼看着气氛越发阴沉，突然一声咳嗽如飓风降临，打破沉闷。

“这是什么菜？”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刀重重放下筷子，面露不悦道，“又酸又辣，简直没法入口！”

这元宵晚宴由成是非、云萝一手操办，他俩自知厨艺不精，于是云萝亲自去大理最好的酒楼，好说歹说请来大厨掌勺，席间的每一道菜都由云萝亲口尝过，才敲定菜单，满以为可以让每个人都满意，却不想反被数落，不忿道：

“一刀，你会不会吃啊？这道菜是大理特色菜椒麻鱼，用的可是新鲜捕获的弓鱼，再加上特产山椒和陈酿酸木瓜，掌勺人还是大理最有名的天香楼主厨，但凡吃过的人都说好，就你嫌难吃！”

云萝如连珠炮似地数出菜肴优点，可一刀毫不理会，淡淡说道：

“我不管那么多，反正我吃不惯。况且大嫂病体未愈，做这么多重口味的菜也是无益。”

一刀如此一说，令云萝更加生气，她就是体谅飘絮病体缠绵，所以特意嘱咐每样菜口味减轻，却不想还被数说。正要反驳，却被成是非按下。

“哎呦，一刀还嫌酸呢？”成是非也是不忿妻子的一番心意反被数落，揶揄道，“我看你平日里动不动吃醋，在石溪镇那会儿连狇清王爷的醋都吃，还以为这点酸对你来说不值一提呢！”

“你……”

眼看就要吵起来，却被飘絮的一阵笑声打断。飘絮早已看出一刀是有意引开话题，只不过成是非、云萝孩童心性，过于较真，于是帮腔道：

“我倒是觉得每样菜都很可口，看得出花了不少心思！海棠你说呢？”

“我……我也觉得都挺好……”海棠勉强笑道。

“呐——你听听！”得到了海棠的肯定，成是非立刻得意起来，高声道，“海棠都说好了，一刀你还嫌弃什么？别说我过来人不提醒你，老婆的话就是圣旨，你日后成亲了，但凡敢说海棠的饭菜半句不好，小心……”

“就你话多！”

眼看着成是非越扯越远，一刀、海棠不约而同地拿起筷子向他掷去。晚宴再度恢复嬉嬉笑笑的欢乐氛围，天涯如同大家长一般出面劝道：

“好了！吃也吃过了，你们不是说请了戏班吗？怎么不见表演？”

“我是请了……”听到这里，成是非搔了搔头，为难道，“只不过……我没想到我们院子太小了……”

原来，成是非知道云萝喜好热闹，之前因为病体未愈，不得出门，等云萝身体好了，又因为战后工商歇市，到处冷冷清清，可把她憋闷坏了。为逗云萝开心，成是非就擅自找来民间杂耍班子，却忘了他们暂住酒庄，院落狭小，根本无法搭台表演。话虽如此，大年下劳烦人家白跑一趟，成是非也过意不去，没有让他们立刻回去，而是安排在后厨吃饭，打算稍后照结工钱。

云萝见成是非神色为难，知道他是为了体贴自己，心中一暖，拍案而起，道：

“这有什么难办？看我的……”

话音未落，云萝拉着成是非，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剩下席间众人面面相觑。

又过了一会儿，只听门外锣鼓喧天，紧接着酒庄大门霍然打开，众人急忙赶去，却见云萝叉着腰站在门口，而杂耍班子已经在布置表演场地。

“云萝，你这是做什么？”

原来，酒庄大门正对着十字街口，十分宽敞，云萝索性安排在此布景表演。

这支杂耍班子惯跑江湖，街头卖艺早已是家常便饭，当即手脚麻利地布置道具，安设乐器，云萝再命人将买来的花灯沿街挂起。一时间，灯火融融，亮如白昼，锣鼓笙箫，此起彼伏，沿街居民都被这一动静吸引而来，纷纷围观。

眼看人群越围越多，云萝清了清嗓子，高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