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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刀惊天地 一剑破阴云（第3页）

“教主或许想不到，二十年前，古三通被冤枉抢夺火耗，受四大名捕追缉，太湖决战之夜，四大名捕亦在场被杀。因为四大名捕是朝廷命官，所以朝廷在事后派专员查访，立有卷宗。海棠回京之时，曾亲往刑部调阅卷宗，果然让我发现一处古怪。”

“什么古怪？”此时，一旁的成是非也是越听越起劲，催促海棠继续往下说。

“那一夜的尸体无一例外面颊凹陷、躯体枯槁，确是被吸尽内力而死的征兆。但奇怪的是，除了花白龙的尸体以外，其他中原七派高手及四大名捕的尸体上皆有一股奇异的酒香。”

在说到最后一句时，海棠特意加重语气，果然令花白凤难以自持，不自觉地握紧右手，在宝座扶手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掌印。这一细节被海棠看在眼里，更加确定心中猜想。

“酒香？”成是非听不明白，猜道，“难道那些高手喝了酒，被人下毒？”

“不！”海棠摇了摇头，否定道，“当年死去的高手不是一派掌门，也是长老，四大名捕亦是江湖老手，自有城府，而且太湖决战是何等大事，他们断不可能在决战之前贪杯纵饮，被轻易暗算。唯一的可能是那暗算手段他们从未见过，防不胜防。”

话至此处，海棠特意停了停，看向花白凤，似乎是在期待她的坦白。但花白凤虽然面色阴沉，仍是闭口不言，甚至眼神挑衅地看着海棠，似乎也在等着看海棠到底将当年真相查到何种程度。海棠只能无奈叹气。

“那如果不是喝了酒，为什么会有酒香？到底怎么回事，你快说啊！”

海棠不理会成是非的催促，话题一转，反问道：

“成是非，你还记得恶人谷吗？”

“啊？”

成是非越发糊涂了。若说起“恶人谷”，成是非当然记得，倒不如说想忘都难。大约两年前，那时成是非神功初成，闯荡江湖，走到江西一个名叫“恶人谷”的地方，撞见三个恶婆娘，被她们看上，要强迫成是非娶她们的三个恶女儿。成是非自负身怀绝世武功，本不将三个恶婆娘放在眼里，岂知莫名其妙地被暗算擒拿，差点失了贞洁。成是非将此事视为奇耻大辱，对云萝也不敢说。

可说起来，那时海棠为救成是非，也被三个恶婆娘所擒，被她们的三个恶女儿看上，差点被迫“成亲”。照理而言，此事对于海棠也是一桩避之唯恐不及的耻辱，海棠为何在如此紧要时候谈起旧事？

成是非疑惑地看着海棠，海棠却紧盯着花白凤，继续说道：

“教主应该清楚，我的师父无痕公子不仅武功高强，更是精通百家之学，对于岐黄之术颇有造诣。海棠追随师父学艺，虽不敢自夸魁冠杏林，但也算遍识百草，岂知……两年前在一个叫‘恶人谷’的地方，遭三个恶婆娘暗算，只因当时她们使用了一种奇特的草植，名叫‘情痴草’。可笑我自诩师从高人，能识天下草植，却从未见过这种情痴草，甚至不知有何功效。我为此不忿，查遍典籍，终于在师父手记中找到一丝记载。师父在书中写道：‘情痴草，产于滇南，乃南教秘植，其花香如酒，闻之可令人筋酥骨软、内力消散，若提纯入药，则效果倍之。’”

话至此处，海棠不再说下去，用一种洞穿一切眼神盯着花白凤。花白凤索性坦然笑道：

“果真是天理循环啊！二十年前，我随哥哥游历中原之时，从滇南带出三名侍女随行伺候，岂料这三个侍女到了中原以后，贪恋繁华，竟然叛教而去，还偷走了许多南教秘传的草植种子。当时教内多事，我也就由她们去了。没想到在二十年后，竟会报应在他的弟子身上。”

二人一问一答，成是非在一旁听得一知半解，但他也有几分小聪明，仔细思考二人所说，终于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原来当年恶人谷的三个恶婆娘是来自南教！我说她们哪儿来如此多稀奇古怪的药，而且一个比一个恶，看来苗家的女人还真是……”

成是非话说一半，顿感杀气，转头一看，只见花白凤恶狠狠地瞪着他，就连海棠也眼神责备，成是非这才察觉说错了话，但为时已晚。

“怎么不说下去了？”花白凤语出讥讽，眼含杀气，“我来替你说吧，‘看来苗家的女人还真是凶恶野蛮！’哈哈哈，这就是所谓的‘无汉苗之分’。也罢，我们苗家女子就是天性泼辣，自古如此，谁管你们汉人说三道四？”

“每个人都可以选择属于自己的活法，无需理会他人的目光。苗家儿女至情至性，海棠无意置喙。我倒是要多谢那三……三位前辈，让海棠得知情痴草的特性。正因如此，当日我在北思楼才能免遭李四娘的暗算，如今也才能发现二十年前太湖之战的疑点。当年太湖之战死者除了花白龙，无一例外身上皆有酒香，但那是情痴草的香气，而情痴草可以令人内力消散，所以中原七派高手和四大名捕才会无力反抗。可情痴草是南教秘药，朱无视根本不可能得到，这就只有一种可能，中原七派高手和四大名捕是中了南教的暗算。”

海棠层层推理，逐渐揭开二十年前的真相。花白凤面色越发阴沉，但仍强撑笑容，不屑道：

“哼，没想到大内密探竟如此天真！正如你所说，当年在场之人皆是武林高人，江湖经验老道，就算情痴草是南教秘药，世所罕见，可在场难道无一人有所防范？他们就那么轻易遭到暗算，任人宰割吗？”

花白凤所说也有几分道理，因此海棠并不反驳，反而顺着继续说下去：

“教主所言不错，中原七派高手与四大名捕绝非易予之人，倘若他们谨慎提防，南教的确难以得手，所以你们首先要做的就是令中原武林对南教放低戒心。”

听到这里，花白凤纵声嘲笑道：

“真是异想天开！谁都知道，四十年前是中原七派联手杀死我的父亲，中原武林一贯对南教仇恨敌视，又怎么会掉以轻心？”

“我已说了，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化敌为友并非难事，只要有相同的利益，或者对付一个共同的敌人，而这个敌人……就是古三通，对吗？”

听到海棠提及自己的父亲，成是非心中一紧，急忙问道：

“海棠你什么意思？这关我爹什么事？”

海棠叹了叹气，沉默片刻，仿佛在下定决心，随后继续说道：

“二十年前，花白龙野心勃勃，意欲吞并中原武林各派，但他自知以南教的实力难以抗衡，加之世仇难消，彼此戒备防范。想要中原武林对南教放低戒心，最好的办法就是塑造一个更为棘手的敌人，这个人就是古三通。你们看中古三通痴迷武学、性情顽皮，又身负绝世武功，于是暗中给他中原各派高手名单，怂恿他四处比武生事。果然，事态如你们所料，古三通四处挑战高手，惹是生非，引得武林公愤。中原七派为了联手对付古三通，齐聚太湖。这时南教现身，花白龙以先祖之约为名，当众挑战古三通，先是引诱他使出金刚不坏神功，然后展示南教绝学，与他打成平手。中原七派仇恨古三通，可无一人能够胜过金刚不坏神功，唯一能够与之抗衡的就是南教绝学，自然不得不对南教放低姿态，选择暂时联手。当然，仅靠这些计谋并不能彻底消除中原武林与南教的仇恨嫌隙，中原七派寄望于南教与古三通两败俱伤，但这已足以令他们放低戒心。再加上当年宿苍山庄陈玄松陷害我的师父无痕公子，被古三通杀死，武当掌门白石道人为了给陈玄松报仇，联合各派高手约战古三通，自然更加无暇顾及防范南教，所以才给了你们可乘之机。”

海棠一口气将推论说出，随后陷入久久的沉默。偌大的宫殿之中，只听见沉重的呼吸声，也不知这样过了多久，成是非开口喃喃道：

“原来……当年竟有这样的事……”

海棠见成是非如此失魂落魄，不免为他难过，但事已至此，不如告诉他所有的真相，这样才能令他不至于今后的人生都困在疑惑与仇恨之中。

“当年花白龙提出与古三通在太湖西山决战，但是他料定中原七派一定会到场旁观。因为中原七派希望能趁古三通与花白龙鹬蚌相争之时，得渔翁之利，可正是这份心思令他们对南教放低戒备，所以才会被情痴草轻易暗算。花白龙自以为胜券在握，打算吸尽在场高手的内力，殊不知朱无视才是真正的黄雀。朱无视趁花白龙运功入定之时，偷袭杀死了他，吸尽花白龙与其他高手的内力，最后将一切嫁祸给……古三通。”

话至此处，海棠不再说下去，而是紧紧地盯着花白凤，成是非也同样瞪着花白凤，在等待她最后的承认。

只见花白凤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地回望着海棠、成是非二人，沉默许久，忽地坦然大笑，笑声回荡在宫殿之中，颇有几分豪迈之气。

“真是有趣！”花白凤看着海棠，饶有趣味地说道，“论年岁，二十年前你应该不过刚会走路而已，如今竟然仅靠卷宗记载就能将当年之事推理得如此详尽，就好像亲眼目睹一般，看来我当真是小瞧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