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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刀惊天地 一剑破阴云（第4页）

花白凤此言无疑是承认海棠的推论，成是非再也按捺不住，指着花白凤骂道：

“原来是你……是你们害了我的父亲！”

也难怪成是非如此激动。成是非自幼没有父母，被人收养，历尽艰难，虽说成是非天性乐观豁达，在得知当年铁胆神侯嫁祸自己父亲的真相之时，虽然愤慨，但在铁胆神侯伏法之后，也就放下了。岂料今日又得知当年隐情，心中怒火被再度点燃，他想起童年经历，想起父亲半生被困天牢，想起母亲素心重伤昏迷二十年，而这一切的源头皆是南教阴谋！饶是成是非如何善良，此刻心中只有仇恨。

“是又如何？我苗家儿女敢作敢当，你以为我们是朱无视那样的虚伪小人？”花白凤豪气答道，“当年哥哥的确有意引导古三通挑战各派高手，可说到底也是他自己选择。他想要作武功‘天下第一’，就必须挑战高手，我们只是顺水推舟而已。说到底，冤枉古三通抢夺火耗的是镇南镖局和陈玄松，恃多欺少的是中原武林，栽赃嫁祸的是朱无视。至少当年哥哥原本打算在事成之后，承认真相，还古三通清白。看在这件事的份上，我几次对你手下留情，也算仁至义尽。”

花白凤所说虽是狡辩，却也有几分道理。成是非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驳，反倒是海棠开口说道：

“冤冤相报何时了？无论当年之事真相如何，古三通也好、朱无视也罢，皆已不在人世，又何苦还要用旧恨折磨自己？”

海棠话有所指，显然在暗讽花白凤如今的所作所为。

“无论如何，南教终究是利用古三通，岂知反被朱无视暗算，只能说是咎由自取。海棠如今能够推断出当年真相，那么师父在二十年前也必然有所察觉。古三通是他的好友，而你又是他心爱之人，他在情义之间两难取舍。即使如此他也从未想过伤害你，至死也未对任何人说出当年真相。你难道还不明白他对你的‘情’吗？”

海棠痛心质问，期待以情感化花白凤，只可惜终究徒劳无功。

“你要我明白什么？”花白凤锐声尖笑，笑声中带着疯狂，“咎由自取……当年你师父也是这般说我，这就是他的心里话。当年他能看出南教利用古三通，却为何丝毫看不出朱无视的真面目？当年我为他锥心泣血、倾尽所有，他也说爱我，那他就应该把我放在第一位，应该不顾一切地相信我、维护我，可他没有！就算南教有愧于古三通，可朱无视杀我哥哥，我找朱无视报仇天经地义，他明知这一点还要出手阻拦！他为了朋友之义维护朱无视，却对我置之不理，他可曾体谅我的心情？我把一切都给了他，他却对我毫无信任，这就是他对我的‘情’吗？”

花白凤固执己见，执意不肯放下仇恨。这也难怪，当年她仅存的亲人被朱无视杀死，就连唯一可以依靠的李世晴也不愿信她，令她彻底陷入绝望，甚至动过念头要拉着李世晴一起殉情，但终究未能成功。

于是，花白凤以仇恨为食粮，她自知难胜吸尽八派高手和四大名捕功力、同时掌握护龙山庄的朱无视，因此二十年来她潜心修习南教绝学，同时接近狇英、狇雄，逐步控制狇王府，壮大南教，等待有朝一日彻底打败朱无视，以报大仇。

岂料，朱无视因为谋反作乱已先一步伏法受诛，饶是如此，花白凤依然怨恨难消。于是她把仇恨转向既是朱无视义女，又是李世晴传人的海棠，她给海棠种下情蛊，以此折磨李世晴，怎知李世晴甘愿为救海棠而死？李世晴幻想能以一己之死令花白凤放下执念仇恨，殊不知反倒摧毁了花白凤最后的理智。

李世晴一死，花白凤再无可以仇恨的人，可她生性高傲，心思偏激，决计不肯承认这二十年的仇恨隐忍尽皆付诸东流，如今她只能将仇恨发泄在下一代、发泄在所有汉人身上。

花白凤偏执疯狂，海棠见状痛心疾首，成是非反而开口道：

“海棠，你和这个疯子还有什么可说？她只会怨恨别人，却不想想自己做了什么。朱无视作恶多端，你花白凤就好到哪里去吗？你为了一己私怨，牵连海棠，牵连石溪镇的百姓，还有什么可狡辩？纵使今日不为我爹报仇，为了石溪镇百姓，为了海棠、云萝和飘絮，我也要问你讨回公道！”

比起海棠的优柔寡断，成是非更加果断而明辨是非。岂料花白凤非但不怒，反而哈哈大笑。

“还是成少侠爽快!成是非，果然是非分明。你们说我利欲熏心、不择手段也好，挟冤记仇、牵连无辜也罢，我都无所谓。我所作所为全凭喜怒，才不管旁人如何看我！反倒是无痕公子，他对你们小辈好似一副关怀备至的样子，可他敢说自己问心无愧吗？上官姑娘如此聪慧，难道当真不知你师父的用心？”

话至此处，海棠不由得面色一沉，她已知道花白凤要说什么，却不动声色。

“情蛊乃苗疆蛊毒之最，奇妙之处在于能够将人体内的功力、药效催发至极。上官海棠，其实你该多谢我！无痕公子给你的天香回魂丸虽然能够保住你的一线生机，却并不能令你起死回生，全靠我给你植入情蛊，彻底激发你体内天香回魂丸的药效，你才能够捡回一条命。”

此话一出，成是非愤然骂道：

“胡说八道，你给海棠种下情蛊，把她折磨得生不如死，若非无痕公子出手相救，海棠如何还能站在这里？你还敢要海棠谢你！你敢说你给海棠种下情蛊，不是心怀恶意？”

“是又如何？”花白凤不屑道，“我是魔教妖妇，自然要作恶多端。我给上官海棠种下情蛊，就是用她的痛苦来成就我的绝世武功。情蛊是南教至宝，是炼制九天化金丹必不可少的药引。我们南教的移花接木大法乃绝世武功，修练极为不易，每突破一层重关，就必须服用九天化金丹化解体内罡气。喂养情蛊需要人血，而且以活人心头之血最佳，蛊虫寄宿之人的功力越高越好。当年我不惜锥心泣血为李世晴炼制情蛊，成就他的绝世武功；朱无视杀我哥哥，又诬陷于我，上官海棠既是李世晴的徒弟，又是朱无视的义女，如今你为我练情蛊，也算是父债子还，天经地义！”

花白凤一通狡辩，成是非不知该如何反驳，反倒是海棠十分平静地开口说道：

“既然如此，海棠也无话可说。可柳生飘絮与当年之事毫无瓜葛，教主又为何要牵连于她，把她害成如今这样。”

“哈哈哈，这就该问你的好师父了！”花白凤得意笑道，“当年他和我在一起，得知情蛊特性。情蛊幼虫一旦植入人体，非到羽化之时，不能取出，唯一的解法就将情蛊引渡给他人，而且必须是引渡之人自愿接受。若要引渡上官海棠体内情蛊，倒也有一个绝佳人选，那就是归海一刀，可无痕公子哪里舍得让自己的宝贝徒女婿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所以他不惜大费周章地救活柳生飘絮，再让柳生飘絮替你去死。上官海棠，你今日能够站在这里，是柳生飘絮用命换来，她是被你和你师父害成这样！”

海棠无言以对，成是非听不下去，开口骂道：

“你休要挑拨离间，飘絮大嫂是出于心中道义，自愿为海棠引渡情蛊。就算……就算这其间需要经历痛苦危险，也是大嫂的选择，轮不到你这恶妇指指点点。更何况，你趁大嫂身中情蛊，将她掳走，你敢说没安坏心？”

“哼，好心又如何，坏心又如何？”花白凤不屑笑道，“柳生飘絮原本就与我毫无瓜葛，她是死是活，我一点也不在乎。反倒是无痕公子，他心中有愧，才让我有机可乘。亲疏有别，人皆如是，无痕公子舍不得让归海一刀为上官海棠引渡情蛊，那么段天涯也不会舍得让柳生飘絮冒险，无痕公子深知这一点，所以才要瞒着你们，趁你们离开之时，冒险引渡情蛊。其实他这样做，反倒帮了我一个大忙。武林高手，气血充盈，情蛊寄宿之人武功越高，效用越佳，上官海棠是春梦了无痕的弟子，柳生飘絮又出自东瀛柳生一派，情蛊接连吸食两位高手的气血，功效倍增。多亏如此，我才能顺利突破移花接木大法第六重关。”

花白凤愈发得意，继续说道：

“可倘若让段天涯知道你师父此番用心，他会作何感想？天地玄三密探自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可终究没有血缘，更何况哪怕是骨肉血亲，也不乏反目成仇之事。倘若让段天涯知道无痕公子厚此薄彼，不舍得让归海一刀冒险，却情愿叫柳生飘絮代替上官海棠去死，他会作何感想？他还会信任你们，把你们当作兄弟吗？成少侠，你把你的妻子交给段天涯和归海一刀来救，可这世上当真有人会为了别人的妻子豁出性命吗？”

花白凤放声大笑，笑声回荡在宫殿之内，如同毒药一般侵蚀人心。成是非气愤地想要反驳，却不知该说什么，无数的话语哽在喉头，又被咽回肚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不安蔓延开来，令他心生动摇。

“这一点，就不劳教主操心。”

一句简短而平静的话语，却如同清风将污浊的空气一扫而空。花白凤惊讶又愤恨地瞪着海棠，而海棠则眼神坚定地予以回击。

“世事难料，人心更是难测，作为一介凡人，所能做无非遵循本心道义，尽力而为。在为我解除情蛊这件事上，海棠不知道师父的真正用意何在，但我不相信师父仅仅是出于厚此薄彼而置飘絮于死地，至少师父甘愿献出自己的生命，将毕生功力传给我和飘絮，就足以证明他是倾尽全力地帮助我们。海棠得师父和飘絮舍命相救，才能重获新生，此恩没齿难忘。只要还有一线生机，我就会竭尽全力的救助飘絮，这不仅是为了报恩，更因为她是我的大嫂。不管天涯最后会怎么想，至少此时此刻他是我的大哥，我将拼上性命以尽手足之义，我相信大哥也会如此救助云萝。教主宏图大略，要追求武学至高，你要用情蛊修练，也已经得到，所以海棠最后恳求教主收手，让我们带走飘絮！”

说完，海棠对着花白凤深深一拜。这一拜中，既有诚挚的恳求，亦包含坚定的决心。这份决心同样感染了一旁的成是非，成是非只觉得心中忧虑的疑云被一吹而散，豁然开朗，于是同样眼神坚定地回击花白凤。

花白凤怒不可遏，她机关算尽，挑拨离间，却终究无法分化天地玄黄四大密探，甚至无法摧毁海棠一人的心志。花白凤如今才意识到，对于上官海棠而言，她真正的强大，或许不在武功，不在智谋，而在于内心坚强！

“哼，你说得好听！”花白凤恼羞成怒，尖声笑道，“你们率兵围困风雨楼，闯入我的住处，几句话就想要我放人，把南教当成什么？古时炼剑讲究以人为祭，如今我神功大成，正缺对手试练。移花接木大法可夺取他人功力，你们一个拥有古三通四十年的功力，一个继承春梦了无痕的毕生修为，既然主动送上门，我只好却之不恭。我们苗人崇尚武力，强者为胜，胜者为王，你们若有本事打败我，想要带走什么尽管自便，可若没有这份本事，也别怪我辣手无情。”

话已至此，海棠心知多说无益，于是果断地拔出长剑，抚剑一礼。

“如此，请恕晚辈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