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我们对老人家下狠手?可不知道是谁躲起来闭关练功,叫一个老人家拼上性命为她守关?又是谁抢走我的妻子和飘絮大嫂,把她们害成如今这样!”
成是非针锋相对,直指花白凤恶行,岂料花白凤丝毫不恼,反而哈哈大笑。
“你既知我闭关,当知我如今是功成出关。闭关之前,你尚且不是我的对手,如今还要留下来送死吗?”
花白凤倒非虚言恫吓,她此刻面色红润,目蕴精光,声如洪钟,正是功成出关、内力充盈之兆。见花白凤如此威势,成是非不免心中发虚,但仍强装镇定。
“你作恶多端,人人得而诛之,我身为护民山庄庄主,也绝不会任由你继续为祸百姓。再者说,我闯入你南教总坛,难道你会轻易放过我吗?”
对此,花白凤只是冷声一笑。
“改土归流一事,大家立场不同,各施手段,到头来胜者为王,我懒得与你掰扯什么大义。你虽与我作对,但看在你父亲古三通的面子上,只要你诚心诚意地向我磕三个响头,我会放你安然离开。只不过……这位铁胆神侯的义女、春梦了无痕的爱徒可就……”
花白凤看向海棠,目露凶光,海棠无奈长叹,心想:仇敌已死,何苦还要这般折磨自己?
花白凤见海棠面色如常,毫无恐惧,反而起了兴致,问道:
“我也隐约猜到,单凭高棉国的那些手段,难以取你性命。可当时的确传来你与狇清被一起炸死的消息,我还真是想不通,你们是如何瞒天过海?”
海棠并未立即回答,反而苦笑一声,道:
“请问教主,你是从哪里得只我与狇清王爷已死?是你南教暗探告诉你?”
花白凤一时语塞。
“不,这消息是高棉人告诉你的吧?”海棠反向花白凤逼问,“你为了抵制改土归流,不惜勾连高棉国,谋害狇清。可高棉终究是外邦异族,教主为何如此信任他们?你仇恨汉人,滥杀无辜,难道没有想过会被高棉人背叛欺骗吗?”
“这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当然知道高棉人不可信,但……”
花白凤没有继续说下去,花白凤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之人,自有城府,她原本也并未十分信任高棉人,和高棉国二王子联手只是权宜之计。
但花白凤知道高棉国二王子与大王子在争夺王位,大王子亲近大明朝廷,二王子急欲开疆拓土、建功立业,树立超越大王子的威势,一旦“改土归流”成功,高棉国再无可能染指滇南,所以二王子才会主动与南教结盟。虽说各怀鬼胎,但在共同抵制改土归流这一点上,双方倒是利害一致,因此花白凤实在难以相信高棉人会假传消息。
成是非见花白凤一脸疑惑,十分得意,讥讽道:
“想不明白是吗?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那位高棉国二皇子早已被我所擒,现在正被老国王软禁,说不定还在打他屁股呢!”
花白凤闻之面色一变,惊道:
“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以为只有你们会耍手段吗?不怕老实告诉你,你与高棉国二王子的密谋早已在护民山庄的掌握之中,只不过高棉国乃大明友邦,看在老国王的面子上,才没有提前捅出来。非得等到你们的阴谋实行之时,抓个正着,高棉国二王子与你往来联络的使者连同一应文书都被我擒获,全都交给老国王,绝无抵赖的可能。老国王自知理亏,又敬畏大明天威,亲自修书给皇上,保证严惩叛逆,绝不掺和滇南乱局,换句话说,你如今已是孤家寡人!”
成是非话语之中,颇有自吹自擂之意,花白凤仍是不信,转而看向海棠,海棠波澜不惊,淡然答道: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只要掌握了利益所在,就能预判下一步着手。滇南与高棉国毗邻,倘若滇南叛乱,高棉国必定趁火打劫,这没有什么难猜,所以我早已派人严密监视高棉国内动向。教主或许不知,铁胆神侯还在世之时,经营护龙山庄,眼线遍布天下,不仅国内,四周邻国亦有分布,南教在滇南是第一大帮,护民山庄自叹不如,但若是在滇南地界以外,情形可就大不一样。”
海棠话语中并无自满之意,反而透着一股无奈。铁胆神侯经营护龙山庄,眼线遍布天下,这不假,可目的何在如今大家都心知肚明。
纵使海棠不齿铁胆神侯恶行,但到头来仍要依靠他留下的基业与南教抗衡,故而心中五味杂陈。
而花白凤听了海棠所说,也在心中叫悔,只怪自己小看护民山庄。可她表面上不动声色,反而讥笑道:
“上官公子既有如此能耐,怎么还会落入陷阱?你保护狇清,难道当真是为了引高棉人出手,拿狇清的性命冒险作饵?大内密探的忠义不过如此。”
“教主实在高看我了!你们的计谋的确高明,利用我和狇清王爷从未见过哲里土司,也不熟悉滇南的山川地貌,派人冒充,半路拦截,将我们引入陷阱。我当时的确没有识破,否则我不会让王爷冒险。但或许是天意,教主料想不到,在我们抵达哲里那日,天降暴雨。”
花白凤神情疑惑,海棠继续说道:
“高棉人设下陷阱,埋藏炸药,打算将我们一举炸死,岂料天降暴雨,火药受潮,打乱了他们的计划,当时那位假冒土司之所以给出一天时间,表面上是想劝降狇清王爷,实则不过虚张声势,给自己拖延时间。可他这一拖延,也给了我们喘息反击之机。”
“怎么说?”
“教主有所不知,狇王府有一件传家之宝,是狇氏先祖黔宁王爷得太祖皇帝亲笔所题之御扇,狇英先王在年轻之时和哲里土司结为兄弟,也效仿先祖,题扇赠与勃固土司,作为信物。狇清王爷虽自小养在王府,从未见过哲里土司,也非易予之人,那日,王爷刻意土司面前四次亮出御扇,土司却毫无反应,我们即知他是假冒。既然人是假冒的,那么一切都是陷阱,所以海棠早已暗中遣人求援。你费尽心思,自以为已经掌控狇王府,殊不知狇王爷对你早有防范。”
海棠的话戳中了花白凤的痛处,花白凤色诱狇英,借机掌控狇王府,她原本也想过要除去狇清,但狇清身体孱弱、性格优柔,兼之她看出狇清钟情天羽,自以为可以轻易掌控他,也就让他活着长大,岂料狇清深藏不露,自有城府。但花白凤不愿显露内心动摇,于是她把话题引开:
“就算你能识破高棉人假冒,可你哪来的人手求援?我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