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定神一看,石洞之中还有一人,看身形似是一名老妇,成是非一眼认出正是他和云萝刚到滇南之时遇见的花白凤随身护法。
“老身南教苗氏,奉命护法教主闭关,请二位回去吧!”
“少废话!快把飘絮还回来!”
成是非怒声叱喝,苗长老无奈一叹,往后一退,手触石墙。紧接着,四面传来潺潺水声,海棠忽觉得脚底一片沁凉。
“苗长老,你这是……”
“老身蒙受南教恩德,又身为护法,必须保护教主!我自知不是二位对手,只能出此下策。但我与二位无冤无仇,为表歉意,我甘愿与二位一同葬身于此。”
苗长老声音决绝,又透着无奈。其实,苗长老的内心也十分矛盾,她在南教中生活里六十多年,侍奉过几位教主,花白凤小时候就是由苗长老照顾,而后天羽出生,亦是如此。苗长老将二人都当作女儿一般疼爱,也知道花白凤行事不义,但她无法像天羽那样勇敢地做出抉择,于是成为了一只“鸵鸟”。因此,她答应天羽帮忙云萝,尽管知道天羽协助海棠、成是非潜入风雨楼,也坐视不理。可当她看到二人逐渐逼近花白凤闭关之所,明知不是对手也要以死阻拦。
可海棠、成是非此时已顾不得体谅苗长老的心情,海棠四下摸索,寻找机关。苗长老见状,当即挥舞长鞭打去,成是非大怒,一把抓着鞭稍。成是非内力远胜苗长老,用力一扯,苗长老一个趔趄,及时松开长鞭,挥舞拳掌扑去。
苗长老自知不是敌手,当即使出了移花接木大法。只见苗长老双掌忽分忽合,生出一股潜力。但成是非早已不是第一次应对,他双脚立定,使出“千斤坠”的身法,犹如江心巨石,兀然不动,无论苗长老由何处攻来,都能挥拳反击。
移花接木大法大法妙在能够“挪劲卸力”,怎奈二人功力相差悬殊。苗长老本想借助移花接木大法与成是非缠斗,怎料反被所制,她掌间潜力无法化解成是非的招式,反而屡屡被成是非拳风所撼,胸中气血翻涌。
苗长老咬牙硬撑,但自知已到强弩之末,于是她兵行险着,全然不顾防守,双掌齐出,左掌飘忽,分指肩上、胁下大穴,右掌掌力浑厚,直逼面门。成是非毫不慌乱,左手一招“拨云见日”,右手一记“黑虎掏心”。成是非拳势煊赫,如排山倒海。曲长老本能撤步,勉强卸力,将成是非拳锋稍稍挪偏,“轰隆”一声打在石壁上,整间石室跟着一颤。成是非趁势横肘一撞,只听苗长老胁下一声脆响,身形如皮球一般被抛了起来。
“成是非,手下留情!”
海棠话音未落,成是非已箭步上前,接下苗长老。成是非心地善良,原也不想多造杀孽,因此只使出五成力气。饶是如此,苗长老也经受不住,昏了过去。海棠上前查看,见苗长老肋骨虽断,却未伤着要害,也就不再多说。眼下形势危急,水位已到腰部,成是非急道:
“难不成,人没救出,我们倒要栽在这里吗?”
“不会的,但凡机关,必有退路。”
海棠沉思片刻,忽地灵光一闪。
“成是非,靠你了!”
海棠说着,从成是非手中接过昏迷的苗长老。
“你按照刚才的力道,往四面墙壁各打一拳。”
成是非不明白海棠的用意,仍是信任她,依言往四面各打一拳。只听一阵轰隆巨响,四面石壁赫然印着拳印,但依旧未倒。这也难怪,风雨楼依山开凿营建,这处石室又在地下,成是非就算如何神功盖世,也不可能打倒一座大山。见此情形,成是非不免泄气,但他回头一看,海棠的眼中却燃起希望的光芒。
“就是这里!”
海棠也不多说,把苗长老又交给成是非,自己则在成是非的拳印四周摸索。终于,让她找到一处机关,用力一按,只听又是一声轰隆,四面水声渐止,紧接着地面骤然升高。
成是非稳住身形,兴奋道:
“海棠,你太神了!你是怎么找到的?”
“多亏了你啊!你没有发现吗,你当时一拳打中墙壁,整个石室都跟着震了一下。这石室建在山中,按理来说,就是你的力气再大,也不可能撼摇。所以我猜想,你拳头打中附近一定有机关,机关受余波所震,才有启动迹象。所以我让你往四面各打一拳,看看哪个方向震幅最大,才能及时找到机关。否则,石室又大又昏暗,机关细小精密,胡乱瞎找,等找到我们也淹死了。”
说话间,地面越升越高,二人不敢轻举妄动,任其由之。如此过了一会儿,终于停下,二人抬头一望,虽然距离出口稍有距离,但凭二人功力已能轻松跃上。为防万一,海棠丢出几枚铜钱试探,果然无事,于是二人纵身跃出石牢。
二人在黑暗中久待,陡然回到地面,乍见光芒,不由得眯住眼睛,过了好一阵才渐渐适应,定睛一看,不由得为之一震。
只见二人身处一间华丽的殿堂,四面布满火红的鲜花,无数彩蝶蹁跹其间,穹顶之上覆以琉璃瓦,日光经过琉璃瓦重重折射,析出七彩绚光,勾勒出一个美丽神秘却又诡异的空间。殿堂中央可见一方平台,似是祭坛。海棠眼尖,似乎看出什么,急忙奔去一看,只见台上躺着一名妇人,正是飘絮。
“大嫂……”
海棠失声尖叫,急忙探她鼻息,好在气息仍在,身体依然温热。可她胸前有一道伤口,既细且深,直达心脉,看样子已有多时,却无愈合痕迹,看样子是被人以内力催动心血不断流出,是以此刻飘絮面色苍白,气息几若游丝。海棠连忙取出一颗“雪灵丹”让飘絮服下,又为她施针止血,保住最后一丝真气。
就在此时,忽听得一阵笑声,在殿中四面回响,这笑声暗藏内力,如同海浪般一股接一股涌来,成是非修为最高,尚且无事,海棠却已感到耳鸣头疼,急忙默运玄功抵挡。
笑声不止,四面回响,叫人分不出声出何处。海棠、成是非二人背靠着背,严阵以待。忽然间,两扇石门洞开,一道红绫如箭般疾射而出。成是非抱着苗长老,不便应战,于是海棠拔剑相助,使出一招“八方风雨”,将一口长剑舞得风雨不透。哪知那道红绫竟如活物一般,寻隙抵缝,竟钻入剑网之中,卷向成是非。成是非连连后退,红绫如影随形,成是非侧身一闪,红绫拂过面门,成是非只觉得像是被打了一巴掌,脸上辣辣作痛,分神之间,苗长老已被红绫卷去。
二人定睛一看,只见石门之内,赫然可见一尊白玉宝座,一名美妇人端坐宝座之上,她张臂接下苗长老,将她轻轻放在宝座上,仔细检查伤势,随即怒喝道:
“两个冷血小辈,竟对老人家下如此狠手!”
一听这话,成是非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方才交手,他已是留情,否则以成是非的功力,大可以打死苗长老,于是他反唇相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