狇清听完,惊道:
“竟有这等事?”
海棠点了点头,继续道:
“此事眼下难办,且不说飘絮,以云萝的身份……”
“我明白。皇上可知此事?”
“还没有,此事事关重大,我明日将返京,向皇上亲禀此事。”
“劳烦姑娘,狇清在此谢过!”
狇清为何道谢?
云萝郡主之尊,是当今皇帝的胞妹,如今却在滇南的土地上被掳劫。虽说元凶是花白凤,但作为滇南之主的狇王府却难逃护卫不力之责,更何况狇王府与南教关系密切,加之皇帝此时推行“改土归流”,显然已经对狇王府起了防备之心。这几点叠加起来,必然加深皇帝对狇王府的猜疑不满。倘若在盛怒之下,也不知皇帝会做出什么决定。因此,海棠决定亲自返京,向皇帝面陈形势,极力保举狇王府。狇清一听海棠返京的决定,便知其间用意,心中无比感激。
“世子言重,此乃海棠分内之事!海棠离开之后,诸事劳烦世子照料!”
“姑娘是想让狇清帮忙救人?”
“不,花白凤既然大费周章地掳走云萝和飘絮,必有所求,断然不会任由我们轻易救人。倘若贸然行事,反而危及世子。云萝和飘絮在花白凤手中,想来暂无性命之忧,但难保不会受苦,海棠只想求世子代为打探消息,倘若能够得知她们被关在何处,确保二人无恙,自然更好!”
“这只怕也不容易!”狇清面露难色,“若是以往还好,可姑娘方才也见……教主对我已然起疑,只怕不会再让我探出什么消息。南教总坛风雨楼我曾去过,依稀记得地形布局,却不是全貌。罢了,我且将所记得的地形图画下,或许能够派上用场,至于其他的事,狇清尽力而为!”
“多谢世子。其实,还有一个人答应帮忙打探消息,她是花白凤亲近之人,再加上世子里应外合,就能有更多的把握。”
“亲近之人?”狇清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由得上前一步,急道,“此人难道是……”
还未等狇清问完,狇清忽然感觉被人从背后大力一拽,几乎摔倒,好不容易站稳一看,一道倩影已挡在身前。
“我已经不和你争,你反倒要来抢我的,未免欺人太甚!”
来人正是天羽。
且说昨夜天羽和狇清一起在花园凉亭饮酒,最后不胜酒力,昏昏醉去。待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睡在床上,身上衣服已换过,锦被覆身,熏香缭绕,十分舒适。
天羽幼时和狇清结为好友,时常来狇王府玩耍,多有留宿,于是狇清在东院中为天羽空出一间厢房,命人每日打扫,又安排几名丫鬟专门侍奉。
天羽缓缓起身,一旁的丫鬟立刻端上洗漱用具和热手巾。天羽简单擦洗之后,精神恢复不少,又闻到一阵清香,抬头一看,只见桌上摆放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粥和几样精致的糕点。一旁的丫鬟笑道:
“圣女昨夜醉酒,世子特意嘱托奴婢们好生照顾。今早又命厨房准备参粥,说是解酒最好,还有这几样糕点,都是圣女最喜欢的。”
天羽听了,会心一笑,坐在桌边吃了起来。天羽宿醉,原本还有些头疼,可大半碗粥下肚之后,头疼全消,精神也彻底恢复。天羽转头看着窗外日光,问道:
“现在什么时辰?”
“巳时过半。”
“这会儿他该下早课……我去找他!”
天羽刚要起身,却被侍女伸手拦下。
“怎么了?”天羽见侍女支支吾吾,不由得急道,“他出什么事了,快说!”
“其实,奴婢也不清楚……只听说,今日府中来了几位客人,原本是二王爷接待,但……似乎惹出了些麻烦,世子知道了,赶去处理,嘱咐奴婢们……”
“这家伙……”天羽想起昨夜狇清神色疲惫,气道,“叫他好好休息,就是不听!身体差还不知保养,什么闲事都要管,真想累死自己吗?”
天羽径直出门,往外院走去。天羽经常出入狇王府,对于王府院落布局还算熟悉,下人们知道天羽和狇清的关系,也都不敢阻拦。天羽由角门而出,打算走近路直通外院,却不料在半路上已看见狇清。
天羽远远看见狇清和一名汉人男子站在花园中,交谈甚密,她本想过去,但不知怎的停下来脚步。天羽见狇清神情严肃,心想或许真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天羽正想要走,却总觉得那名汉人男子背影很是熟悉,好奇心起,绕到另一个方向窥看,却登时僵在原地。
哪是什么汉人男子?虽然她身穿长袍,头梳高冠,但五官相貌天羽却十分熟悉,分明是上官海棠。
这还不止,只见狇清和海棠相对而立,在一片花丛包围之中,似乎甚是亲密,狇清说着说着还向海棠主动靠近。
不知怎的,天羽只觉得心中一股无名火起,头脑空白,竟想也不想地冲上前去,一把将狇清拽到身后。
“我已经不和你争,你反倒要来抢我的,未免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