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灵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然后抬手敲门。
“请进。”黄俊翔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平静,温和,像什么都不知道。
白灵推开门。
办公室很大,比她想象中大得多。
一整面墙都是书柜,里面摆满了精装书;另一面墙是落地窗,此刻窗帘半拉着,能看到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黄俊翔坐在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低头阅读。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看到白灵时,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白灵同学?”他放下文件,站起身,“有什么事吗?试礼服不顺利?”
他的态度太正常了,正常到让白灵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也许那个挂钩真的是意外?也许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黄副会长……”白灵开口,声音干涩得可怕,“我……我把礼服弄坏了。”
她举起怀里的礼服,那道裂口在办公室明亮的灯光下无所遁形。
黄俊翔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绕过桌子走过来,从白灵手里接过礼服,仔细检查那道裂口。
他的手指抚过丝绸的边缘,动作很轻,但白灵能感觉到他的指尖在布料上停留,像是在评估损坏的程度。
“怎么弄的?”他问,语气依然平静。
“更衣室的隔间里……有个挂钩。”白灵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我脱下礼服的时候,没注意,勾住了……一扯就……”
她没有说那个挂钩之前不存在。她不敢说,因为那听起来像在推卸责任。
黄俊翔沉默了几秒。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还有白灵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定制礼服很贵的。”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尤其是这种丝绸材质,手工缝制。这一件……大概要五万左右。”
五万。
这个数字像一记重拳,狠狠砸在白灵胃部。她感觉呼吸困难,眼前发黑。五万,她一年的生活费加起来都没有五万。
“而且,”黄俊翔继续说,声音依然平静,“这是基金会赞助的。弄坏了赞助物品,按照规定,不仅要照价赔偿,还可能会影响基金会对你们团队的评估。”
他顿了顿,看着白灵苍白的脸:“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白灵点头,说不出话。她知道,她太知道了——意味着她们可能会失去赞助,失去比赛资格,失去一切。
“不过……”黄俊翔突然话锋一转,“也不是完全没有补救的办法。”
白灵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燃起一丝希望:“什么办法?”
黄俊翔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办公桌边,放下破掉的礼服,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相机——专业的单反相机,黑色机身,镜头很长。
他把相机放在桌上,然后转身看向白灵。
“礼服的事,我可以帮你压下来。”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可怕,“我会告诉基金会,是运输过程中不小心勾坏的,与你们无关。赞助不会取消,比赛资格也不会受影响。”
白灵的心跳加快了。这听起来太好了,好得不真实。
“条件是什么?”她问,声音在颤抖。
黄俊翔笑了。那笑容很温和,但白灵却感到一阵寒意——因为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只有冰冷的、评估的光芒。
“你很聪明。”他说,“条件很简单:我需要一些……照片。”
“照片?”白灵愣住了,“什么照片?”
“你的照片。”黄俊翔拿起相机,“穿着这件破掉的礼服的照片。”
白灵的大脑一时没反应过来:“为什么?”
“基金会需要记录赞助物品的损坏情况。”黄俊翔解释得合情合理,“我需要拍几张照片存档,证明礼服确实损坏了,这样才能走报销流程。否则,我怎么跟基金会交代?”
听起来很合理。但白灵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是……”她犹豫着,“礼服已经破了,我怎么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