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玥。”林雨桐打断她,语气罕见地严厉,“听话。”
林心玥愣住了,但还是点点头。
五个人收拾好东西,离开了更衣室。林雨桐走在最后,关门之前,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隔间,还有墙上那个锋利的挂钩。
它在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光,像一颗獠牙。
白灵抱着破掉的礼服,在艺术中心的走廊里狂奔。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不是因为奔跑,而是因为恐惧——那种冰冷的、黏稠的、像蛛网一样缠住她的恐惧。
礼服在她怀里像个烫手山芋,丝绸的触感原本应该是柔滑的,此刻却像烧红的铁,灼烧着她的手臂。
那道裂口像一张嘲笑的嘴,无声地宣告着她的失败和不堪。
她怎么会这么不小心?
那个挂钩明明之前没有的!
她清楚地记得,进隔间的时候她还检查过墙壁,什么都没有。
可就在她脱下礼服,转身想叠起来的时候——那个挂钩就突然出现在那里,像从墙壁里长出来的毒刺,精准地勾住了裙摆。
然后一扯,撕裂声响起,像某种宣告终结的钟声。
现在怎么办?
这件礼服一看就很贵,定制款,丝绸材质,手工缝制……她赔得起吗?
白灵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她虽然家境不错,但父母常年不在身边,生活费都是按月打来的固定数额。
如果要赔这么一件礼服……
不,不只是钱的问题。
沈清弦说得对,这是基金会赞助的。
如果因为她弄坏了礼服,导致基金会对整个团队失去信心,取消赞助,甚至影响她们参加比赛……
那她就是罪人。是她毁了所有人的努力,毁了林心玥去茱莉亚的梦想,毁了大家这几个月来的汗水。
这个认知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上。
白灵停下脚步,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汗水从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带来刺痛感。
她抬手擦掉,却发现自己手在抖。
不行,不能这样。她必须去找黄俊翔,必须道歉,必须想办法补救。无论如何,不能因为她一个人,毁了整个团队。
白灵咬咬牙,重新迈开脚步。黄俊翔的办公室在艺术中心五楼,她记得沈明哲带她们去过一次。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按下五楼的按钮。
镜子墙壁映出她此刻的样子——头发凌乱,脸色苍白,眼睛里有血丝,怀里紧紧抱着一件破掉的黑色礼服。
像个逃难的难民,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像个……
失败者。
白灵最讨厌的就是失败者。
从小到大,她都是赢家——打架要赢,比赛要赢,争论要赢。
可现在,她输得一塌糊涂,而且输得这么狼狈,这么愚蠢。
电梯到了五楼。
门开了,外面是一条安静的走廊。
铺着厚地毯,墙壁上是深色的木饰板,每隔几米就挂着一幅油画,画框都是金色的,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这里和楼下完全不同。
楼下是开放的、明亮的、充满活力的艺术空间;而这里是封闭的、昏暗的、充满压迫感的行政区域。
空气里有种陈旧的味道,像老木头和灰尘,还有某种更隐秘的——权力的味道。
黄俊翔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牌上写着“学生会副会长办公室”,字体是烫金的,很精致。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温暖的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