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澜在京中为官多年,后来又任职江南,自然知道崔家这位长公子是个打小养在药罐里的主儿,压根沾不了女色。
他稍稍放下心来,颇有些惩罚意味的屈指轻敲了下她额头,训斥道:“好端端的,你跑什么,若是一时不情愿,好好与我说便是了。”
言罢,又顺着她扯来应付他的谎言,与她道:“也怪我昨夜莽撞吓坏了你,你说怕,那再等等便是。”
口中说着再等等,心中却不想慢慢来,反而惦记着尽快把她从崔家要走。
如今在崔家到底是旁人的地界,她跑出去他也没什么法子,待到了他府中,自然多的是法子。
何况,京中圣上要动崔家,她留在崔家,以后说不准有什么变数。
李文澜奉命查探崔家的旧案,待晋王南下后与其交接。
也心知此时带走个崔家的瘦马,难免给自己沾上些麻烦。
只是,他实在喜欢她。
这些时日,借着来崔家赴宴打探的机会,与她越来越亲昵。
思来想起,几番权衡,还是想冒险把人带出去。
她这样合他心意,便是为她惹些许麻烦,也算不上什么。
崔容茵听到他的话却愣了瞬,心中犹豫起来,不知该怎么同他说自己已要去伺候崔公子了。
李文澜带她倒是极好,只可惜年岁长她太多,又娶妻生子生子过,她实在介怀。
那位崔公子倒是年岁尚轻未曾成家,偏偏脾气不好,待她也就那样罢。
崔文茵当然更想要个既年轻俊俏未曾成家,又出身高门有权有势,还肯待她好的男人托付。
可老太爷总是苛待她,哪里肯让她如愿。
眼下能选的,也就是李文澜和崔长生了。
矮子里拔高个,叫人心烦。
李文澜的年岁和他娶妻生子过的事实无可更改。
崔长生如今待她不好的事,却有的转圜。
无非是多多讨好,哄着人,顺着人,再骗他疼自己爱自己罢了。
李文澜初时,不也没有如今这般怜惜疼爱她嘛。
崔容茵心里暗暗权衡,已然定了要弃了李文澜去选崔长生。
只是为难不知如何同李文澜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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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去同陈妈妈交代事情的紫苏回来了。
那紫苏到了崔容茵卧房门外,面上挂着笑,妥屈膝行礼,
口中道:“奴婢见过李大人。”
李文澜与她颔首示意,并未多话。
紫苏扫了眼前头气氛亲昵又怪异的容茵和李文澜两人,为崔容茵解了围。
启唇同李文澜道:“我家公子那边还等着容茵姑娘回去伺候,公子说了,定照着大人的喜好,叫陈妈妈给您挑个更合心意的女娘。”
话落,又看向崔容茵问:“容茵,可按公子的吩咐同李大人说清楚了?”
李文澜视线骤然沉了下去,带着几丝威压,看向崔容茵。
崔容茵听了紫苏的话,才同李文澜开口。
那从前娇娇怯怯唤他,被他抱在怀里亲弄时总低低叫他的女娘。
用和从前每一次亲昵时一样甜腻娇怯的嗓音,与他道:
“大人,公子同陈妈妈要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