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子呢?”
“埋、埋在后院枣树下……”
纳兰明若笑了。
那笑容像刀锋抹了层蜜:“拖下去,各打四十棍,赶出府。”
她转向沈青崖,脸上笑容未褪:“瞧,灰烬里能长出真相。虽然这真相,也是别人种下的。”
火灾确系人为,纳兰明若处理方式干脆得异常,仿佛早知内情且另有打算。
书房·午时
棋盘已撤,换上饭菜。
四菜一汤,朴素得不似总督府规格。
纳兰明若亲自盛了碗汤推过来:“莲子羹,去火。”
沈青崖舀起一勺,莲子炖得酥烂,却苦得她眉心微蹙。
“没去芯。”纳兰明若托腮看她,“我故意留的。苦味让人清醒,对吧?”
她将自己那碗推过来,碗沿相碰,发出瓷器亲吻般的轻响。
她那碗莲子,芯已剔净。
“今日的棋还没下完。”纳兰明若忽然说,“但我累了。你替我抄段书吧,《诗经》,‘蒹葭’篇。”
沈青崖铺纸研墨。
狼毫笔吸饱墨汁,在宣纸上写下:“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纳兰明若走到她身后。
气息拂过后颈,带着莲子羹微甜的热气。
“我母亲教过我这首。”她声音很低,像自言自语,“她说汉人的诗,美就美在求不得。溯洄从之,道阻且长。”
沈青崖笔尖一顿,墨迹在“宛在水中央”的“央”字上洇开一朵墨花。
一只手从旁伸来,覆住她执笔的手。
纳兰明若的掌心这次是暖的,贴着她的手背,引导笔锋挽回那个字。
“写坏了不怕。”气息喷在耳廓,“修补便是。”
两人的手在纸上移动,像两尾鱼在墨池中交缠。
沈青崖感到心跳撞着肋骨,一下,又一下。
氛围看似缓和,但这种亲昵本身就已然成为了新的试探。
离府路上·未时
沈青崖在府门处被拦住。
不是兵卒,是个穿深蓝褂子的管事,眼珠子转得像算盘珠。
“沈姑娘留步。按新规,凡进出者需登记所携物品。”
她交出书篮,里头只有笔墨和抄好的《蒹葭》。
管事翻捡时,手指在篮底细摸,显然在查夹层。
“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