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迈出府门三步,身后传来纳兰明若的声音:“王管事。”
那管事一哆嗦。
“谁给你的胆子,查我客人的东西?”纳兰明若倚着门框,手里把玩着那枚黑棋子,“是我父亲,还是我那位急着想嫁进来的继母?”
管事冷汗涔涔:“小姐息怒,是、是夫人吩咐……”
“告诉她。”纳兰明若将棋子抛起,又接住,“这府里还能喘气的东西,暂时还姓纳兰。”
她走到沈青崖面前,从袖中抽出个小小锦囊,塞进她手心。
动作快得旁人几乎看不见。
“明日再带些真东西来。”她压低声音,“比如……你会不会抚琴?”
转身进府前,她回头补了一句:“锦囊里是糖莲子,去芯的。抵你今日那碗苦。”
河边柳树下·申时
沈青崖拆开锦囊。
里头确是糖莲子,但底下压着张字条,只有四个字:
“勿近枣树。”
她猛然想起,仆役招供的赃银,埋在后院枣树下。
纳兰明若在保护她?
是保护,还是警告?
显然,总督府内有人设局,且纳兰明若知晓内情却选择沉默。
她将糖莲子倒进河里。
莲子沉入水底,像一只只闭上的眼睛。
远处,云锦轩二楼窗口,老陈用铜镜反了下光。
是紧急信号。
沈青崖整理衣襟,朝市集走去。
袖中,那张写着“勿近枣树”的字条已被她揉成极小一团,藏在指甲缝的蜡丸里。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长,影子头部恰好触到总督府围墙的阴影。
一半在光里,一半在暗处,像她此刻的处境,也像纳兰明若那“一半满一半汉的骨头”。
老陈递来的新纸条上:
“枣树下非银,乃火药三斤,官府已查获。纳兰氏继母胞弟,今晨以‘私藏火器’入狱。”
沈青崖抬眼看老陈。
他喉结滚动,补了一句:“但火药引信……是湿的。根本点不着。”
窗外暮色四合,第一盏灯笼亮起时,沈青崖忽然明白了。
那场火,或许从来就不是为了烧毁什么。
而是为了照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