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崖沉默片刻,轻声道:“民女只知,棋盘上黑白分明,可世间事多的是灰。”
纳兰明若盯着她,忽然倾身靠近。
距离近得能看见她睫毛上沾的、不知是露是泪的水珠。
“沈青崖。”她念这名字像咀嚼某种草药,“你昨日在河边,藏了什么?”
远处仆役泼水声显得突兀。
沈青崖试图获取火灾信息,纳兰明若反而抛出更危险的质问,将试探升级为对峙。
西厢废墟旁·巳时三刻
纳兰明若忽然起身:“走,带你看看灰烬里能长出什么。”
她拉起沈青崖手腕,力道不容拒绝,掌心温度透过布料烫进来。
两人穿过月洞门,焦糊味愈发浓烈。
幔帐内,两个账房先生模样的男子正蹲在灰堆里翻捡,脸抹得像灶王爷。
见纳兰明若进来,慌忙行礼:“小姐,还在清点……”
“清点什么?”纳兰明若松开手,蹲身拾起半片未烧尽的纸页,“这些陈年旧账,烧了反而省心。”
沈青崖目光扫过废墟。
炭化的梁木横斜如巨兽骸骨,水渍在地面汇成细流,流向墙角一处。
那里有块青砖微微隆起。
纳兰明若用鞋尖轻轻碾过那处隆起,转向账房:“昨夜谁当值?”
“是……是李三和张贵。”
“叫来。”
等待间隙,沈青崖假装整理裙摆,蹲身时指尖触地。
青砖下是空的。
她迅速抽手,袖口已沾了炭灰。
纳兰明若瞥她一眼,没说话。
两个仆役哆嗦着来了。
纳兰明若绕着他们走了一圈,像打量待宰的羊。
“火起时,你们在哪儿?”
“在、在耳房打盹……”
“打盹?”纳兰明若从袖中掏出个小瓷瓶,倒出些黑色粉末在掌心,“那这火药渣子,是梦里沾上的?”
两人扑通跪地。
“小姐明鉴!是有人给银子,让小的在厢房外撒线香,延到子时自燃……”
“谁?”
“不、不认识,戴斗笠,声音压着……”
“给了多少?”
“二十两……不,五十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