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字不错,带回去临摹吧。
盈盈把画上的污痕小心翼翼地擦拭干净,挂在自己的床头。
那双如活泉的眼睛似已干涸,空洞茫然的眼神不再灵动。
她仿佛失了信仰。
失去了积极生活的信念。
不知该如何面对明天的王府。
可明天始终是来了。
时间,是冷血的,是无情的。
时间不会停止,等待任何一个人。
无论她有没有准备好,晨起点卯的铜锣照例在辰时一刻响起。
盈盈往自己的眼窝补了些傅粉,努力让自己看上去若无其事。
她费力地撑起一具坚硬的外壳,壳里装着她的脆弱、无助、难过、疼痛。
情理之外,意料之中。
沉重的压力席卷而来,她不仅要负责膳房里最受累的和面工作,还要给天十四送膳。
与其他人不同的是,她没有反抗的权利。
甚至连说话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只要她一开口,要么被打断,要么被反驳。
你不对。这样不对,那样不对。总之,做什么都不对。
众人都不想再给天十四送饭,凝露索性取消了排序。
她、这个被众人欺负的对象,正好被安排一个其他人都不爱做的工作。
盈盈拎着食盒,向天十四的院子走去。
还是那扇木门。
盈盈这才注意到,木门上布满了刀痕、剑痕以及分辨不出的武器痕迹。
跟着这个主人,你也受苦了。
盈盈轻轻拍了一下门板,门‘吱吱’地回应,摇摇晃晃地忽闪着,像是请她进去。
院子里的水桶扔在地上,积水汇集于必经之路,凡是进屋的人必然要踩一脚泥。
盈盈认命地叹了一气,提着裙子,‘吭哧’一脚踩了进去。
两只绣鞋都已脏污,她才站到了门前。
又是一扇木门。
相比之下,这个木门‘过得好’一些,身上只有几道伤痕,从色泽上看,年岁应该比外面的那扇老成。
盈盈叩了叩房门,“房主。奴婢来送、”饭字还未说完,门开了。
天十四戴着面具,站在门口,直到盈盈抬头看向他面具下的双眼。
“进来。”他侧开身,闪出一道空隙,放她进去。
再次踏入这间屋子,不似上回那般陌生和意外。
她把食盒放在桌子上,一边准备离开,一边准备挨打。
“布菜。”天十四走了过来,拉过唯一的椅子坐下。
无有例外,椅子也‘吱吱’作响,似在抗议主人的粗蛮对待。
又要侍奉,又要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