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石掩映,一支秀竹拔地而出,红梅缭绕,两道孤洁之魂交相辉映。
竹挺千钧凭瘦骨,梅横一壑抱冰心。
霜风漫卷浑无惧,自有清声贯古今。
是时曜寒的笔墨,凌乱的脚印并不能折辱画中风骨。
盈盈把画轴抱在怀里,可视之处满目疮痍,处处皆是被掠夺的痕迹,不禁潸然泪下。
“曜寒……”盈盈轻抚着画轴,静静地坐在地上。
泪水濡湿了面纱,少女不敢放声,呜呜咽咽如孤魂游荡。
轩窗下的黑衣目如刀锋,躲在暗处,犀利地看向屋里席地而坐的绿衣。
他的目光转回竹林,望着天上明月,无声感叹。
时曜寒,你死了,还有人记得你。
时间仿佛静止,而依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少女怀抱卷轴而去,黑衣翻身进屋,燃起一只烛火,照亮屋子,照亮他的脸庞。
他不知此时的自己是何表情,但绝不是来时那般冷血无情。
似被那绿衣的哭声感染,他的心竟也勾起一丝对逝者的怜悯。
他的眼底含着一层柔雾,他忆起曾经的身前事、身后名,冷冷地对自己说——
柴筝已经死了。
死在两年前,中秋月圆的家宴。
“阿筝,他们是你血浓于水的弟妹,求你……”
冰冷的刺刀插进胸膛,滚烫的心头血喷薄而出,喷涌而来的鲜红血液自他的眉骨淌下,滴落在他执刀的手上。
求?
有用吗?
弱者注定死于强者刀下。
回忆戛然而止。
马钰儒步而来,对黑衣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柴大人,都搜过了。没发现通敌的疑迹。”
柴玉笙没有随马钰一道离开。
他静静地站在屋子里,站在方才那绿衣少女默声哭泣的一隅。
迅风呼啸而过,桌案上的一本书,翻页如浪。
忽而,两张字条随风飞起,如旋舞的双蝶翩然纷飞。
他凌空一跃,精准地捕捉回来。
微弱的烛火明明灭灭。
两簿纸,两首诗,两个人,一段情。
他大抵猜出了方才那绿衣的名字。
娟秀的楷书小字是她的笔迹。
如她的绣帕精致。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自嘲地笑了一下。
曾经执笔疾书的清俊素手,如今已习惯于握拳执刃。
烛火燃尽一方簿纸端正的字迹,而另一方簿纸,他却犹豫了。
他吹灭了烛火,掩进袖中,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