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中闯入一道魁梧的黑影,从天庐道直挺挺冲进院子,紧接着便传来震耳大吼:“天十四,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去死吧!”
天十六乱拳向独孤彦云挥去,一众地字撤到旁边的荒草里,一边观战,一边恢复体力。
两道黑影出招极快,打得难分彼此。顷刻间已过数十招,短暂停手时,地字看出了端倪。
“天十四中毒了!”
群雄振奋,士气高涨。排山倒海的示威冲向孤立无援的那一袭黑衣。
就是现在。
他拔出弯刀,银芒在月色下灼灼发亮。一道掠影闪过,转瞬之间,他已停在独孤彦云面前。
掌心凝结起十成黑气,不留丝毫余地,直向他击去。
独孤彦云旋身躲开,冲到地字人群里,在喝吼声中抢出一把朴刀,向他反坎回来。
刀影虚虚实实,变幻多端。刀法竟不似他本人那般直白,倒比玲珑心肝还多一窍。
倏忽间,两人已过百招。他屏气凝神,举刀应对,神经极度紧绷,不敢有片刻松懈——稍一不慎,便是生死胜负之结局。
那道木门轻轻地推开了。
身着浅绿裙装的姑娘站在门口,终究踏出了房门。
盈盈听到了刀刃撞击的声音,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发出的怒吼。她终于忍不下心来,只在屋里做一个旁观者,她鼓足了勇气,顶住流言蜚语的压力,踏出门去。
她只想出门去看他一眼。
他是为她而来的吗?
她的心里乱的很。
她不希望独孤彦云死,亦不希望他受伤。
可当她看到两人的黑袍皆被刀锋划过数道,皮肉溢血之时,她的心遭受双倍心痛。
激烈的争斗并未因她的出现而停止。
他和他,像是刻意远离她似的,越打越远,却越斗越烈。
她翘首以望,除了两道纠缠的黑衣,什么也看不清。
荒草中的地字朝她发出调戏的口哨。
她抬眸看向荒草,草丛中射出的一双双不怀好意的雪亮眼睛,如同一群饿狼盯着一块鲜肉。
‘不要出来。我不会有事。’她这才终于懂了独孤彦云出门前对她的忠告。
忽而,从打斗的远处传来一道强劲的疾风,吹乱了她的秀发,缱绻的发丝的扬起又落下。
决战的二人再次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力。
弯刀闪烁数道银芒,绝杀之招向另一人袭去。
而飞沙走石骤然拔地而起,扑向另一人面容。
“嘭——”
她眯眼掩面之时,一道黑影落回她的身边,将她揽入怀中。
腥气的鲜血钻入她的鼻翼,她睁开眼,手触到淋漓黏腻的鲜血从宽厚的胸膛皮肉间流下。
独孤彦云的手掌抚着她的后脑,将她按回自己的怀中,不许旁人窥看。凌冽的目光扫视全场,荒草之中的跃跃欲试被他强大的气场压了回去。
“彦云……”她伏在他的身前,抬眸望着他,高挺的鼻翼下,呼吸仍然平稳,而嘴角却流下一丝黑血。
是中毒的迹象。
“彦云,我们不打了。”她热泪盈眶,满目心疼地看着这个维护她的男人,心里只想结束这场莫名其妙的生死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