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一又接话:“除了我们五个,还有几个地字兄弟也早就不爽天十四了。我去叫上他们,今夜来一起打前锋。”说罢,便招呼着地字几人去拉人头。
众人各自离了天十六的小院,回房准备。柴筝见机拉住天甘十,小声问:“方才你们提起的致幻药,可有那方面的效果?”
天甘十略有些尴尬,只道:“确实有,不过这药的主要效果是致幻,放大感官刺激,中毒者丧失理性判断。”
柴筝听到这里,心中的猜疑已有了七八分的答案,又问:“能不能给我一些?”
天甘十奇怪:“你要这药做什么?”
柴筝心念一转,装出一副难堪的模样,他摸了摸鼻子,讪笑了一下,“最近、秋霜对我不太满意。”
天甘十瞬间领会——他早就听闻柴玉笙那方面可能有点问题。“跟我来。”他搂着柴玉笙往自己屋里去,一边走一边说,“致幻药算什么,我还有更猛的药,给你找几瓶。”
……
当天甘十拿出一整个装满瓶瓶罐罐的木盒时,柴筝怔了半晌。
他托起木盒颠了颠,沉甸甸的竟需要抱着回去,不禁汗颜地对天甘十道了一句:“多谢。”
天甘十重重地拍了下他的肩膀,豪迈道:“客气什么,都是兄弟!”
***
已近子时,弯月高悬。
疏风将黑云吹散,露出漫天繁星,在黑夜中汇成数道星河。这本该是个极美的夜晚,却被屋檐上轻飘飘闪过的十余道黑影扰乱了。
黑影无声无息,转瞬便隐匿。
天庐道上,不远处的院落里传来打斗声。
地字已经按计划行动了。
柴筝凭窗侧立,缓缓地将护腕绑好。
腕下藏着一把薄如蝉翼的短刃,这是他长久以来的习惯——正是那把只在她的面前展露过的护命匕首。
短刃名唤忆空,愿回忆皆空。
是他唯一从柴家带出来的唯一贴身之物。
腰间挂着弯月宝刀,他以细绢浅浅擦拭着刀鞘上的红绿蓝三色宝石。这三颗宝石,乃黑沙活妖王奖予最优异学徒的恩赏。虽然恩师被中原正派视为妖魔邪派,于他却恩重于山。
持此锋芒,扶我上青云。
恩师,今夜,便用这弯月宝刀,为您在江湖立名。
地字的惨叫声时不时地传入柴筝的耳中。
已过半个时辰,惨叫声越发凄烈,似有坚持不住的架势。他打开房门,径直向天庐道走去。
天庐道上漆黑无比,斜对面那座破旧院落的木门被撞开,正吱吱呀呀地颤抖作响。院里的一点豆灯泛着微弱的光,拼力照着门阶,灯笼摇摇晃晃的,随时可能被外力拖曳坠落。
院里荒草成片,泥巴满地。
一圈黑衣杀手拿着各式武器围攻一人,时而将那人困在中央,时而被那人震倒在地。
他躲在暗处,等候出招的最佳时机。
他从不在意他人的评价,亦不在意手段是否阴险卑鄙——最后赢了就行。
目光从那团混战的阴影转移至正堂的木门。
若能打开那扇门,就能看到她。
他的女人,就在那扇门后,住在独孤彦云的房间里,也许正躺在他的床上。
他的心里泛起一丝苦涩,不知该如何化解,只好暂且埋藏起来,不去想。
那群围攻的黑衣地字再次被干翻在地,惨叫声响彻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