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大脑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清醒——这一夜,她看得真真切切:在掠影的世界里,自己终究只是个过客。
***
盈盈回到“大寒”,见玉瑾安然无恙,安下心来。
玉瑾忽见盈盈这副狼狈模样,又惊又怪——她额角肿起一个青包,嘴角淤紫,一缕血丝顺着鬓发蜿蜒而下。身上衣衫沾满尘土,裙裾与肩袖多处划破,布缕参差。
“你……你怎么弄成这副模样?”玉瑾只觉得不可思议。
盈盈叹道:“此事说来话长。你们都还好吗?”
玉瑾拉她进屋坐下,续道:“我们没事。先前那黑衣人追着我,恰好撞见天十八,他出手将那人击退。我便带他去寻云露了。”
盈盈轻轻“哦”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摆。同伴们都在前线浴血,天十八却在后方做了佳人护卫。不知其他掠影得知此事会作何感想?她想起柴玉笙目送天十八离去时那无奈的神情,不由得微蹙眉头。
玉瑾追问:“你呢?究竟遭遇了什么?”
“我……”盈盈刚要开口,忽听“哐”的一声巨响,房门被一脚踢开——
独孤彦云破门而入,沉声道:"跟我走!"说罢攥住盈盈的胳膊便往外拽。
盈盈被他这粗暴的举动惊得一颤,挣扎道:"放开我!我不去!"
玉瑾见状想上前阻拦,却被他狠厉的眼神逼退,只得在旁急呼:"有话好好说,先别激动!"
独孤彦云猛地将盈盈掼在墙上,手掌稳稳托住她的后脑,冷声警告:"你若想让所有人都听见,尽管喊!"
盈盈浑身一僵,乖乖闭上了嘴。
下一秒,独孤彦云弯腰将她横抱而起,足尖在地上一点,身形如箭般掠出,顷刻间便回到了天字第十四号房。
她坐在椅上,他站在桌边,竟一时无话。
外出的几日,他无论如何也忘不掉她。
夜里休息时抱不着她,睁开眼睛看不见她,这种失去的空落感如梦魇般攫住他的大脑,他的心里空虚极了。
他无时无刻不担心她在王府独自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委屈,有没有人欺负她……即便她已向他表明要分开,他还是放不下她。
听闻律北的消息后,他马不停蹄地往回赶。他怕她有危险……等他赶到时,一眼就看到蜷缩在墙角的她——他的盈盈,满身泥土,衣衫褴褛,身上还带着伤……
他的担忧终究成了现实,他心疼不已。
怎么会落到这般境地?
千言万语藏在心里,他终究什么也没说,拿起铁盆到门外的井里打了一盆水回来,将汗巾濡湿。
他替她拔下青玉簪,长发如瀑般铺落至腰际。他用浸湿的汗巾轻拭她藏在发间头颅上的伤口,她忍不住轻嘶出声。
“怎么弄伤的?”他满眼心疼,恨不得立刻将罪魁祸首碎尸万段。
“被飞石砸到了……”她垂眸糯声应道,语气里满是委屈。
……
瞧着她那可怜巴巴的模样,他胸腔中翻涌的怒气霎时烟消云散。
他忍俊不禁,心底蛰伏的情动再次破土而出。
不知她身上究竟有何种魔力,总能引得他不自觉地想靠近。
“你受伤了,我给你检查一下。”
他将她抱至床上,伸手去解她的衣带。
她面露难色,抬手推拒,而他全然无视。
红肿的肩胛赫然入目——定是被某个力大的男子推搡所致。
“谁干的?”他眼中凶光毕露,仿佛能杀人一般。
柴玉笙的身影在盈盈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并非故意的。
事后他送来了伤药,今夜还救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