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玉笙砍倒身边最后一个律北杀手时,忍不住低咳一声,嘴角渗出血丝。天甘十瞥见,惊叫道:“你没吃药?”说罢掏出一颗药丸抛过去,柴玉笙接过来直接吞服。
盈盈见柴玉笙毒发,心头一紧,身体下意识挪动了一下。这细微动静被黑衣人察觉,对方一个箭步冲到灌木丛前,伸手将盈盈拎起。“啊——”她惊呼出声,却被黑衣人狠狠抛向半空,重重摔在地上。那人拔出尖刀劈头砍来,千钧一发之际,江雨霖长鞭疾挥,“啪”地击落尖刀。柴玉笙同时飞身扑上,一刀结果了黑衣人性命。
众人忙于厮杀,无暇顾及盈盈。她跌跌撞撞挪向墙角,却又被另一名黑衣人追击。天十六见状飞脚踢飞对手,随即一掌将盈盈推开,厉声喝道:“净添乱!躲一边去!”
罗蒿见敌方体力不支,骤然飞身扑向江雨霖。柴玉笙提刀横亘江雨霖身前,截住罗蒿,与他缠斗起来。两人交手十余回合,柴玉笙本就久战乏力,此刻全凭一股韧劲硬撑。
狂风骤起,卷起地上染血的落叶,枯叶边缘的血珠被甩成细密的红雾,在暮色里织出一道腥甜的帘幕。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所到之处,律北杀手头颅飞溅,甚至未及发出半声惨叫。罗蒿耳力惊人,骤感一股森然杀气自背后刺来,不及转身便径直向楼瓦飞掠。那黑影倏忽追至,朝他腾空挥出一掌!
一股沛然巨力仿佛洞穿了罗蒿胸膛——他尚未察觉掌风触及后背,五脏六腑已似被无形气流绞碎。
“噬魂咒!”
罗蒿在空中旋身,誓要看清对手面目。来者戴着半张青铜面具,容貌难辨,却听地面江雨霖厉声喝道:“天十四,抓活的!”
——天十四??独孤彦云!
罗蒿惊骇之下拼命逃窜,眼看独孤彦云便要追及,却听地面传来女子惨叫。独孤彦云身形一顿,罗蒿趁机亡命奔逃。
他折身落回地面时,见一黑衣人正持刀劈向绿衣丫鬟。独孤彦云闪身欺近,掌风过处,黑衣人如断线风筝般飞出数米,吐血毙命。
江雨霖扬声下令:“律北余孽,格杀勿论!”
独孤彦云抄起地上快刀,刀光如练,残存的黑衣人在顷刻间被屠戮殆尽。
狂风再次呼啸而过,卷着染血的落叶在半空旋舞,最终缓缓覆上一具具温热的尸体。
众杀手汇集到江雨霖身边,她低声对独孤彦云道:“做得好。”
天十六在旁听见,忍不住对天甘十小声嘀咕:“净抢功劳,风头都被他占了。”
江雨霖扬声朗道:“今夜突发变故,诸位辛苦了。待我回禀荣王,必有重赏!解散!”
众杀手次第散去。
江雨霖走到柴玉笙身边,轻拍他的肩膀:“柴卿,今夜有劳。多谢!”
柴玉笙淡笑颔首,目光掠过梅香,独自转身离开。
天十六一见独孤彦云,顿时火冒三丈,气鼓鼓地从盈盈身边擦过,径直冲他怒喝道:"你怎么在这儿?"
独孤彦云压根没理会天十六,目光紧锁盈盈,急切追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天十六以为这话是问自己,顿时更来气,怒吼道:"我问你呢,你反倒问我?!"
陆离听见天十六又要吵架,连忙上前挡在两人中间:"打了一夜了,都冷静点。"
盈盈见状,赶紧往后退了一步。
天十六不依不饶,脱口骂道:"你他妈不是走了吗?"
独孤彦云勃然大怒,一把揪住天十六的衣襟,被陆离强行拉开。
江雨霖急忙赶来,柔声对天十六说:"天十六,今晚多亏你帮忙,谢谢你。这次你功劳最大。"
天十六见江雨霖谢他,怒气消了大半,整了整衣服,冲独孤彦云喝道:"看在江姑娘的面子上,这次就算了。天十四,咱们走着瞧!"
说罢,气冲冲地独自走了。
盈盈看不懂几人的恩恩怨怨,而独孤彦云当众与她交谈,她担心被江雨霖敲出端倪,行了礼匆匆离去。
江雨霖见独孤彦云形迹反常,心中顿生疑窦。此刻四下无人,她径直问道:“为何这么快就回来了?可探得邵蒙山的行踪?”
独孤彦云坦然相告:“我一路北上追踪至白城,发现邵蒙山已被禁军副将曾酉接管,不便动手。此外,我在白城发现了罗蒿等人的踪迹,见他们正往南行进,料想他们或许会折返,便即刻跟了回来。”
“这么多人从北靖到南荣,想不引人注意也难。”江雨霖扫过独孤彦云稍许破损的衣袖,“可有受伤?”
“没有。”独孤彦云对江雨霖拱手行了一礼,“我告辞了。”
“你……不送我回去吗?”江雨霖叫住他。
她总觉得近段时日以来,独孤彦云变了——他刻意与她疏远,她却始终寻不到缘由。
盈盈迎着瑟瑟凉风,忍着身上的痛楚,疾步往丫鬟瓦舍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