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中午送膳的时辰。
盈盈看着‘天字第十四号’食盒发怔。
她很想找人替自己去送饭,可是没有帮她。
罢了,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呢?
盈盈做了很久的思想斗争,终于端起盘子去盛菜。
正巧墨屏也端着盘子来盛菜。
一缕阳光洒在她的食盒盖子上,金笔大字‘天字第十五号’折射金光,格外引人注目。
自从上回兰溪大闹膳房之后,柴玉笙的口味被当成诵读圣经挂在膳房门口。丫鬟们无一不遵照行事。
然而,一件事情,要求越多,越是抠细节,越是不完美。
比如现在,膳房只炒了三个‘不酸不辣无油炸’的菜,汤也没有清淡的。
墨屏没好气地端着盘子冲进厨房,“常嬷嬷,今个儿怎么又没素菜?柴大人吃什么呀!”
厨房几个嬷嬷素日待在厨房,以厨艺立本,并不关心窗外事。
厨房常嬷嬷举着铁勺吆喝,“哪家大人这么大的官威呀!吃个饭都摆谱,难不成还要单独给他炒菜?我们做的菜,江姑娘都说好吃。你们这些小蹄子一个个的昏了头,分不清谁是园子的主子了?合该把你们都打一顿长长眼!”
墨屏气得说不出话,秋霜正好在,接过话茬,“常嬷嬷,此言差矣。伺候房主是奴仆的本分。柴大人为江姑娘协理管园,不辞辛劳,劳苦功高。江姑娘对柴大人行事一向赞赏有佳。不过多炒几个菜,你又何必咄咄逼人呢?”
“不过炒几个菜?”常嬷嬷大骂,“你们这些小蹄子嘴巴一碰,菜就出来了?平素你们养尊处优的,哪知做菜的不易。我们统共就几个人,每天要做一园子人的吃食。你说的倒轻巧,你来做啊!”
常嬷嬷挥着铁勺往墨屏和秋霜身上招呼,两人担心衣服被泼油,只得退了出去。
春雪看完了整出戏,对退出厨房的秋霜轻挑秀眉,拎着江雨霖的食盒,转身走了。
秋霜眉头一紧,抢过墨屏手中的天十五食盒,飞快地向天庐道跑去。
又是一桩是非。
盈盈看在眼里,低头不语。
她现在哪还管的了别人,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江!
***
柴玉笙揉着额头,听完秋霜交代的问题,唇线紧抿。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我不喜欢乱说话的人。”他冷面无情地警告。
秋霜连忙跪下认错。
“若再有下次,不用再进我的门。”
柴玉笙扔下秋霜,径自去了绣楼。
可巧江雨霖正在用饭,春雪、兰溪在旁侍奉,见柴玉笙来了,安排入座。
江雨霖自幼在蜀都长大,喜食辛辣,此刻桌上摆了水煮鱼片、尖椒牛肉、麻婆豆腐、酸汤翅虾等菜肴,热情地邀请柴玉笙坐下一同进膳。
春雪明知故问,“柴大人,不知这菜合不合您的胃口?”
柴玉笙微笑回应,“不常吃,今日既来了,尝尝倒也无妨。”
江雨霖给兰溪递了一个眼神,“柴卿既吃不惯,换菜吧。”
柴玉笙及时接话,“一桌子菜撤下去,岂不浪费?既来了绣楼,柴某客随主便。”
春雪从各盘里挑了一筷子菜肴摆在柴玉笙面前,请柴玉笙动筷。
柴玉笙吃完,对菜肴赞不绝口,又附了一句半开玩笑的话,“只是太辣了。柴某无福自飨,向来敬佩能吃辣的人。”
江雨霖被逗笑了,吩咐春雪撤盘。
兰溪端来了果盘,摆了两套银叉,特意为柴玉笙解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