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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夜里飞行，用声音看世界。发出声音，听回声，在脑海里画出地图。很浪漫。用看不见的东西看见世界。”

“像两个疯子。用迷路找到路。”

诗织看着真雅。在动物园昏暗的灯光下，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也更容易受伤。她想起真雅说父亲是渔民，葬身大海。也许她一直在寻找一个不会吞没她的海。

“你之后真的会留在新加坡吗？”诗织问。

“不知道。也许去巴厘岛，学冲浪。也许去清迈，住在寺庙旁边。也许去冰岛，看极光。可能性太多，反而不知道选哪个。”

“我可能回日本。但不是京都，也许是北海道，或者冲绳。找个旅馆工作，住上几个月。然后继续走。”

“不回家？”

“家。。。”诗织想起父母的脸，失望，也许愤怒，但最终会原谅她。日本家庭就是这样，无论你做什么，最终血脉会赢。但她需要时间。“总有一天。但不是现在。现在我要找到自己，才能回家。”

真雅点头。“我懂。”

她们走出动物园时，天边已经出现第一道曙光，深蓝色，边缘泛紫。叫了出租车回市区。在车上，两人都累了，肩膀挨着肩膀，但没有说话。诗织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棕榈树，组屋，早起晨跑的人。世界正在醒来，她们的夜晚即将结束。

出租车在滨海湾附近停下。她们下车，站在金沙酒店巨大的船形建筑下。游客已经开始聚集，等待日出。

“我住这里。”真雅说，指了指酒店。

“奢侈。”

“用离职金挥霍一下。你呢？”

“不知道。也许找个便宜旅馆。”

真雅犹豫了一下，然后说：“你可以来我房间。有沙发，可以睡。而且。。。”她顿了顿，“我想和你一起看日出。”

诗织看着她，看见她眼中的不安，像怕被拒绝的孩子。这个一路带领她的、看起来无所畏惧的女人，此刻在展示脆弱。

“好。”诗织说。

6。房间里的日出

真雅的房间在三十七楼，全景窗对着海湾。进屋时，天光已经足够亮，城市在脚下展开，像巨大的电路板。

房间很整洁，标准酒店房间，除了床上扔着几件衣服，桌上有一瓶喝了一半的水。真雅放下行李袋，拉开窗帘，让更多光线进来。

“浴室在那边，你可以先洗澡。”她说。

诗织点头，走进浴室。洗了热水澡，洗掉海水和沙子。出来时，穿着酒店浴袍，用毛巾擦头发。真雅坐在窗边地上，看着外面。

“太阳快出来了。”她说。

诗织在她旁边坐下。她们肩并肩，看着窗外。海湾对面，鱼尾狮在微光中只是一个剪影。摩天轮静止不动。城市的灯光逐一熄灭，被天光取代。

然后，太阳从海平面升起。

一点点，像害羞的表演者掀开幕布。先是一道金边，然后半个火球，最后整个跃出水面，光芒瞬间洒满海面，波光粼粼，撒上了无数碎金。

诗织屏住呼吸。她看过京都的日出，从比叡山看，太阳从群山后升起，庄严寂静。但海上的日出不同，是狂欢式的，是光和水的盛大婚礼。

“好美。”真雅低声说。

“嗯。”

她们看着太阳升高，城市完全苏醒。船只开始在海湾航行，车辆在桥上移动。夜晚的魔法消失了，白天的现实降临。

“天亮了。”诗织说。

“嗯。”

“我们的夜晚结束了。”

真雅转头看她。“只是这个夜晚结束了。还有无数夜晚。”

“但我们不会在一起度过。”

“也许不会。也许会。”

诗织感到一阵尖锐的悲伤。这个奇异的夜晚，这场邂逅，即将成为回忆。而回忆会褪色，会变形，会变成“那个在新加坡的疯狂夜晚”，而不是此刻的鲜活。

“不留联系方式吗？”她问，虽然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