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想让你吃早饭而已”,陈漾说,“就这么简单。”
林知夏愣住了。
“你觉得我在施舍你,但施舍的人会记得自己给了什么,根本不会”陈漾把英语卷子折起来塞进口袋,声音不急不缓,“就像你在下雨时,撑过来的伞是想我的方向倾斜的那样,不计较肩膀会淋湿,不是你欠我,是我先欠你的。”
林知夏的呼吸轻轻顿住了
“你不欠我,”沉默片刻后,她低低地说,“那天只是顺路。”
“那我今天也是顺路”
陈漾若无其事地拿起靠在台阶旁的书包,从里面取出一个文件夹,也没真的打开,只是搁在膝头,动作再自然不过,像只是换个坐姿。
“我是来还债的”她看着林知夏,“一份早餐换一把伞。现在两清了。”
林知夏没有说话,但她也没有转开脸。
她只是看着陈漾——这个从第一天起就自说自话“顺路”的人,说要“还伞的债”的人,眼中某种坚硬的东西在松动。
防火门那边传来脚步声,又远去了。
“陈漾。”
“嗯。”
“你为什么转学?”
这个问题,林知夏问过,在体育课那天,在她们认识的第一天。
那时候陈漾没有认真回答
这一次,她也没有立刻回答。
她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望着楼梯间尽头——那扇被锁住的、通往天台的铁门。
“……我妈受不了我爸,我爸也受不了我妈。我把工作调动,想让我妈辞职一起过去,我妈不肯…。。”
…
“可是啊,两个人相互厌烦的婚姻怎么能继续走下去呢”
“种种事由加在一起,他们两个人离婚了,我妈想换个地方生活,就回到了她的老家——榕城”
她顿了顿,声音淡下来
“我跟我妈说,你的牺牲应该让你快乐,如果只是你一个人在牺牲,这不叫伟大,这叫自我感动,她说我不懂,我就闭嘴了。”
林知夏静静地听着
“所以你也懂”,她说,“不是所有牺牲都值得说出来。”
两个人的目光在昏暗的灯光下相遇
林知夏把放在膝上叠好的那张小纸片拿起来
轻轻搁在陈漾手边的台阶上
上面有一颗很小很小的草莓图案
然后她站起身
“我要回病房了,我妈该吃药了。”
她走了几级台阶,回头,灯映照在她脸上,那张脸仍然清瘦,仍然苍白,仍然绷得很紧,但又有些东西在悄然改变着
“陈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