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今天的英语试卷,第一道选择题是不是选C?”
陈漾低头看了一眼那张被自己折皱的卷子,完形填空第一题,她空着。
“是,选C。”
林知夏没戳穿她,只是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容,是比笑容更轻松的东西。
然后她推门,消失在防火门那边
楼梯间安静下来,那盏坏掉的灯忽然闪了一下,又灭了。
陈漾坐在原地,看着摊在膝盖上的试卷,第一道和第四道仍然空白,上面被人用铅笔轻轻画了两个小小的箭头。
她拿起林知夏留在台阶上那张叠好的包装纸,上面小小的草莓图案。
她把它夹进英语课本里
一张只剩半颗褪色的草莓,但被叠得方方正正
窗外的榕城夜色很深,没有星星,只有医院大楼窗口密密的灯光。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往走廊走去。
在防火门前停了一步,推开,回到被消毒水气味浸透的地方。
603病房的灯还亮着。
她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前,隔着那扇没拉严的窗帘
林知夏正侧身坐在床边,一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轻轻拍着母亲肩头的被子。
她嘴唇在动,看口型是在轻声数着什么——也许是药,也许是明天要做的检查,也许只是在背一篇明天要默写的古文。
她没有看见陈漾
陈漾也没有叫她
窗外是冬天的夜,住院部大楼和对面门诊楼之间有一小块空地,停着几辆救护车,车身上白色的漆在路灯下泛着冷光。
她把目光收回来
然后她往楼下走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妈妈发来的消息:“怎么还没到家?饭给你留着,回来热一下。”
陈漾靠在住院部门外的柱子上,在零落的灯光里打了几个字:“马上。”
站在路边,招手打车
夜风很冷,行道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影子在人行道上交错。
她忽然站住,回头望了一眼住院部六楼
那排窗户大多已经熄灯,只有寥寥几扇还亮着。
603的灯,还在亮
陈漾把手插在口袋里,指尖碰到那张折好的包装纸
她笑了一下
是那种还没来得及完全舒展开来就收回去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