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她才反应过来——季寒声刚才弯腰的那个角度,她完全可以自己指出这个错误。但她没有。她把手指放在那里,等花清月自己发现。
和昨天一样。不直接给答案。
花清月抬起头,想看看季寒声现在是什么表情。但季寒声已经走回主控台了,背对着她,在键盘上敲着什么。
她只能看到那个背影。藏蓝色警服,乌木簪,冷白的后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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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十分,苏渔回来了。拎着两个塑料袋,一个装了两个包子,一个装了三盒酸奶。她把酸奶放在花清月桌上,笑了笑:“多买了一盒,你喝吧。”
花清月想说“我没让你买”,但酸奶是她最喜欢的那种——原味,没有果粒,不加糖。
“谢谢。”她拿起酸奶,撕开盖子。盖子内侧沾了一层厚厚的奶皮,她用舌头舔了一下,然后把盖子扔进垃圾桶。
这个动作被季寒声看到了。
季寒声的目光在那张被舔过的酸奶盖上停了不到半秒,然后移开。快得像没发生过。
花清月没注意到。她正把吸管插进酸奶盒,吸了一口。凉的,酸的,奶味很浓。
苏渔坐在工位上啃包子,韭菜鸡蛋馅的,味道在实验室里散开。花清月的胃叫了一声——她中午只吃了一碗泡面,现在饿了。但她没吭声。她不想让苏渔看出来,更不想让季寒声看出来。
季寒声走过来了。
不是走过来看她,是走到她旁边的柜子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文件袋。花清月低头假装在看勘验记录,眼睛的余光却在追季寒声的手。那只手从抽屉里抽出文件袋,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然后季寒声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停了一下。
花清月的心跳加速。
季寒声走回来,在花清月桌上放下一样东西。
不是文件夹,不是U盘。是一袋苏打饼干。太平的,奶盐味,包装袋是蓝色的。
花清月愣住。
季寒声已经走了。她走到主控台前,坐下来,翻开文件袋,开始看里面的材料。没有看花清月,没有解释那袋饼干。
花清月盯着那袋饼干看了三秒。
然后她拿起来,撕开包装,掰了一块,塞进嘴里。饼干是咸的,脆的,嚼起来咔嚓咔嚓响。在安静的实验室里,那声音格外清晰。
季寒声没有回头。
苏渔从电脑屏幕后面探出头来,看了花清月手里的饼干一眼,又看了看季寒声的背影,然后低下头,继续啃包子。她的嘴角有一点弧度,但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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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四十分,花清月看完了整本手稿。从第一页到第三十七页,从基础概念到案例挑错,全部看完了。最后几页是空白横线,上面没有任何字,只在第一行空白处写了三个字——“花清月。”
是季寒声的字迹。不是今天写的——墨水的颜色和前面的不一样,更深,像是一两天前写的。也许是在她答应合作的那天晚上,也许是在更早。
花清月合上手稿,放回桌上。她的手指在封面上停了一下。浅蓝色,磨毛的边角,白色标签上“季寒声·手稿·2019”这几个字,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她站起来,走向主控台。
季寒声正在看文件袋里的材料。A4纸,密密麻麻的文字,页眉标着“机密”。花清月走近的时候,季寒声伸手把文件翻了个面,盖住了内容。
不是不信任她。是职业习惯。
“看完了?”季寒声没抬头。
“嗯。”
“有什么想问的?”
花清月想了想。“你为什么不打印?手写不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