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把刀叫什么名字?”赵红缨忽然问。
“前辈饶命。”
赵红缨愣了一下。“……什么?”
“前辈饶命。”
赵红缨看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小声的笑,是那种捂着肚子、弯着腰、眼泪都笑出来的大笑。
她笑了很久,笑到喘不过气,笑到趴在石桌上直拍桌子。
“你这个人!”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起名字的水平太差了!”
顾天命没有说话。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红布庚帖,放在石桌上。
赵红缨的笑声停了,她看着那块红布,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拿起庚帖,展开,看着上面的字。
“你还留着?”
“留着。”
“你每天都带在身上?”
“每天都带。”
赵红缨低下头,将庚帖贴在胸口,贴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顾天命。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出她年轻的、倔强的、被泪水洗过的脸。
“公子,你这次来,还走吗?”
“走。”
“去哪?”
“回忘忧谷。”
“我跟你一起。”
顾天命看着她。“你爹同意吗?”
“他同不同意不重要。我同意就行。”
顾天命沉默了一会儿。“明天一早,跟你爹说。”
赵红缨点了点头。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不是亲,是碰,嘴唇碰到他的额头,像一片落叶落在水面上,轻得几乎没有感觉。
然后她转身跑了,跑进了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顾天命坐在石凳上,月光落在他银色的面具上,面具下面的脸在发烫。
不是害羞,是热的。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她的嘴唇是凉的,但留下的温度是热的。
第二天一早,赵铁山站在武馆门口,看着女儿骑在马上,看着顾天命牵着马。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在说话。
那又黑又亮的眼睛里有很多东西——有不舍,有担心,有欣慰,有无奈。
“爹,我走了。”赵红缨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