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人好好的,别喝酒了。”
“嗯。”
“也别老打那些徒弟,他们练不好你就好好教,别动不动就打。”
“嗯。”
赵红缨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
她深吸了一口气,勒转马头,跟着顾天命往南门走去。
赵铁山站在武馆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站了很久,直到晨雾将整条街吞没。
然后他转身走回武馆,关上了门。
顾天命和赵红缨骑着马,沿着官道往南走。走了大约一个时辰,赵红缨忽然问:“公子,你那个忘忧谷,大不大?”
“不大。”
“人多人少?”
“一百多号。”
“有没有好吃的?”
“有。沈姨做的菜很好吃。”
“沈姨是谁?”
“我爹的续弦。”
赵红缨沉默了一会儿。“你娘呢?”
“死了。中毒死的。”
赵红缨没有再问。她骑着马,走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肩膀挨着肩膀,马蹄声嗒嗒嗒地敲在官道上,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歌。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赵红缨又问:“公子,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两个妹妹。一个十岁,一个十二岁。”
“亲妹妹?”
“继妹。但跟亲的一样。”
赵红缨点了点头。“那她们叫我什么?”
“你想让她们叫你什么?”
赵红缨想了想。“嫂子。”
顾天命看了她一眼。赵红缨的脸红了,但没有低头,她看着他,丹凤眼里全是笑。
“怎么,不能叫嫂子?”
“能叫。”
“那你让她们叫。”
“好。”
赵红缨笑了。
那种笑,顾天命从来没有见过。
不是比武招亲台上那种挑衅的笑,不是酒馆门口那种倔强的笑,是一种柔软的、温暖的、像是春天里的第一缕阳光的笑。
他忽然觉得,从青石镇走到洛阳的这六天,每一步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