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去捡。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公子?”
“红缨。”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走过来的。从青石镇走到洛阳,走了六天。”
赵红缨的眼眶红了。“你……你不是说五年吗?”
“我等不了五年。”
赵红缨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擦,站在那里,任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流到下巴,滴在大红色的劲装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你这个傻子。”她说,声音在发抖,“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你走了之后,我天天在酒馆门口等。等了一天又一天,等了一夜又一夜。你就是不来。我爹说,‘他不会来了,你死心吧。’我说,‘他会来的。他答应过我。’我爹说,‘答应有什么用?江湖上的人,说话跟放屁一样。’我说,‘他不是江湖上的人。他是公子。’”
顾天命走过去,伸出手,在她头顶拍了一下。
“我来了。”
赵红缨扑进他怀里,双手死死地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出了声。
不是那种压抑的、小声的哭,是那种毫无顾忌的、放声大哭,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子终于等到了大人。
顾天命抱着她,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放在她头顶,轻轻地拍着。
她的头发很软,和顾如晞的头发一样软,但她的身体不像顾如晞那样又小又轻。
她的身体是热的,硬的,结实的,像一团被锻打过的铁。
赵铁山站在后院门口,看着女儿哭成那个样子,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小子,你要是敢再让我女儿哭,我打断你的腿。”
顾天命没有回答。赵红缨哭够了,从他怀里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像一只兔子。
“你吃饭了吗?”她问。
“没有。”
“我也没吃。走,吃饭去。”
她拉起他的手,往后院外面走。她的手很热,掌心有厚厚的茧,是练刀磨出来的。顾天命握着她的手,跟着她走出了后院。
赵铁山已经在饭堂里摆好了饭菜。
四菜一汤,热气腾腾。
他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碗酒,看着顾天命和赵红缨手拉手走进来,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坐吧。”他说。
顾天命坐下来,赵红缨坐在他旁边,没有松手。
赵铁山看了他们一眼。“吃饭还要拉着手?”
赵红缨松开了手,端起碗,低头扒饭。
扒了两口,又抬起头,看了一眼顾天命,嘴角翘了起来。
顾天命端起碗,也看了她一眼,嘴角也翘了起来。
赵铁山看着这两个人,摇了摇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吃完饭,赵红缨拉着顾天命去了后院。
月光洒在槐树上,洒在石桌上,洒在青砖地面上。
她坐在石凳上,他坐在她旁边。
两个人沉默着,谁都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