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欠我什么?”
“欠你一个家。你的家被龙啸天毁了,我还你一个。”
柳如烟没有说话,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她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信谁。
这个男人,戴着面具,穿着披风,腰里插着刀,从天而降,说要带她走,给她解毒,还她一个家。
听起来像是一个故事,一个很好的、只有在话本里才会出现的故事。
但她不相信故事。
她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的眼睛告诉她,这个人的眼睛很干净。
不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干净,是那种见过很多、经历过很多、但依然选择干净的干净。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公子。”
“公子?哪个公子?”
“就是公子。”
柳如烟又看了他一眼。这次她笑了,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确实笑了。
“公子,谢谢你带我走。”
顾天命没有说话,从腰间抽出“前辈饶命”,放在膝盖上,盘膝坐下。刀身上的云纹在昏黄的灯光下像是活的,在缓缓流动。
柳如烟看着那把刀。“这把刀叫什么名字?”
“前辈饶命。”
柳如烟愣了一下。“……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因为对敌的时候,敌人问起,我说‘前辈饶命’,他会愣一下。”
“就为了让他愣一下?”
“愣一下就够了。”
柳如烟沉默了一会儿。“你这个人,打仗靠的是脑子,不是武功。”
顾天命没有否认。
第二天一早,顾天命带柳如烟回了铁剑山庄。
沈惊鸿已经起来了,正在废墟里指挥工匠们砌墙。
看见顾天命带着柳如烟走进来,他放下手中的砖头,拍了拍身上的灰。
“安置在哪?”
“西厢还有一间空房,先住那里。”
沈惊鸿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柳如烟站在废墟中央,看着那些断壁残垣,看着那些正在一砖一瓦重建的房屋,看着那些满头大汗的工匠。她忽然问了一句:“这里是哪里?”
“铁剑山庄。”沈惊鸿说,“被洞庭帮烧了,正在重建。”
柳如烟沉默了一会儿。“龙啸天烧的?”
“对。”
柳如烟没有再问。
她走到一堆砖头旁边,弯下腰,搬起一块砖,走到砌墙的工匠旁边,把砖递了过去。
工匠愣了一下,接过砖,砌在了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