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话忘了说。”
“什么话?”
顾天命沉默了一瞬。
他想起王怜花在《怜花宝鉴》里写的一句话——“天下武功,唯杂不破。”武功如此,人心也是如此。
他的心太杂了。
有忘忧谷,有父亲,有沈姨,有两个妹妹,有李翠娘,有孙婉儿,有母亲的仇,有天香阁的秘密,有那本泛黄的《怜花宝鉴》,有群里的七个人。
他的心被这些东西塞得满满当当,没有给任何人留位置。
但赵红缨不一样。
她是一团火,烧得旺旺的,不需要位置,她自己就能烧出一片天地。
“我不是不想娶你。”顾天命说,“是不能。不是现在。”
赵红缨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为什么不能现在?”
“因为我有仇要报。有很强大的敌人,强大到我现在连他们的名字都不敢提。在我报仇之前,我不能娶任何人。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不能。我不能让任何人因为我而陷入危险。”
赵铁山的酒杯“啪”的一声放在了桌上,酒液洒了出来,浸湿了桌布。
“仇家?什么仇家?”
“现在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说了,你们就会有危险。”
赵铁山看着他,看了很久。他的目光从怀疑变成审视,从审视变成沉思,从沉思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理解,又像是无奈。
“你今年多大?”赵铁山问。
“十七。”
“我女儿十八。比你大一岁。”
“我知道。”
“女大一,抱金砖。江湖上有这个说法。”
顾天命没有说话。
赵铁山端起酒杯,一口喝干了剩下的酒,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
“你说不能现在娶,那什么时候能娶?”
“五年后。”
“五年?”赵铁山的眉头皱了起来,“为什么要五年?”
“因为五年后,我要么报了仇,要么死了。报了仇,我来娶她。死了,她也不用等一个死人。”
酒馆里安静极了。
其他客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连掌柜的都钻进了后堂,把前面留给了这三个人。
赵红缨低着头,手指在桌面上画圈,画了一个又一个,圈圈套圈圈,像水面的涟漪。
“如果我不同意呢?”赵铁山问。
“那我现在就走。再也不来青石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