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赵铁山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你从小就这样,有事都说没事。”
“我真的没事。”
“嗯。”
父女俩沉默了一会儿。
酒馆里的其他客人三三两两地坐着,有人在高声谈笑,有人在划拳,有人在低声细语。
没有人注意到窗边这对父女,没有人知道刚才在镇东头发生的事。
“爹。”赵红缨忽然开口。
“嗯?”
“那个人……你说他是什么来路?”
赵铁山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的武功路子,我从来没见过。不是少林,不是武当,不是峨眉,不是昆仑,不是任何一个我知道的门派。他的轻功也奇怪,飘起来的时候不像是在跑,像是有风在托着他。”
“他很厉害。”
“很厉害。”赵铁山点了点头,“比你爹我厉害。”
赵红缨抬起头,看了她爹一眼。
“你打不过他?”
“打不过。十个我都打不过。”
赵红缨又低下了头,手指继续在桌面上画圈。
“那他为什么不愿意娶我?”
赵铁山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看得出来,那个戴面具的少年不是嫌弃他女儿,不是觉得她配不上自己,不是任何那种让人听了想骂人的原因。
他说“我不能娶你,不是因为她不好,是因为我不在这里”——这句话是真的。
不是借口,不是托词,是真话。
但真话有时候比假话更伤人。
假话你可以骂他虚伪,真话你连骂都不知道该骂什么。
酒馆的门被人推开了。
门是那种老旧的木门,门轴生了锈,推开的时候会发出一声长长的、尖锐的“吱呀”声。酒馆里的人都抬起头,看向门口。
一个穿月白色长衫的少年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戴着银色的面具,面具在酒馆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的步伐很慢,很均匀,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从门口走到窗边,不长不短,刚好七步。
赵铁山手里的酒杯停在了半空中。赵红缨的手指停在了桌面上。
顾天命在窗边站定,看着赵红缨。
赵红缨也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像两条河流汇合在一起,没有碰撞,没有激荡,只是静静地、无声地流到了一处。
“你怎么回来了?”赵红缨问。她的声音比在台上时轻了许多,轻到像怕惊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