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卫工人拖着垃圾车从人行道上经过,车轮压在地板上,咯噔咯噔的。
她看着这些,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她的手指攥着铁架子,指节因为用力变得青白。手套落在车间里了。
落就落了。
县医院的急诊室在门诊楼的一侧,门头上亮着红色的灯牌,“急诊”两个字,一个日字旁一个佥,一个疒字头一个急。
灯牌的一角坏了,闪闪烁烁的,把红色的光抖在门口的水泥地上。
她从摩的上下来,从口袋里掏钱。
掏出来的不是钱,是手机。
她把手机塞回去,又掏,掏出一把零钱,五块的两块的一块的,数了十块递过去。
司机接过去,没数,塞进大衣口袋里,掉头走了。
摩的的尾灯在灰蒙蒙的晨光里红了一小会儿,拐过街角不见了。
她站在急诊室门口。
门是玻璃的,上面贴着红色的“静”字,贴纸的边角翘起来了。
里面日光灯亮得扎眼。
她推开门。
急诊室不大。
一排蓝色的塑料椅子靠墙放着,椅子上坐着几个人,有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有捂着腮帮子的中年男人,有胳膊上缠着绷带一言不发的老头。
他们的脸被日光灯照得发青,眼睛底下都是阴影。
闻到的是消毒水、酒精、呕吐物、还有拖把没拧干拖过地的潮气,搅在一起。
她的眼睛扫过那排椅子。
没有建建。她的脚步没有停,往里走。
走廊不深,拐一个弯就是留观室。
留观室用半截布帘子和走廊隔开,布帘子是浅蓝色的,洗得边角泛白,上面印着医院的标志。
她走到帘子前面。
手伸出去,碰到帘子边缘。
帘子的布料很薄,手感凉。她把帘子拨开。
建建躺在靠墙的那张床上。床是铁架的,床头摇起来一半,他半靠着。
脸还是红,烧没退,嘴唇干裂,上唇中间那片翘起的干皮还在,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额头上贴着一块退热贴,白色的,四四方方,像一块膏药贴在那里。手背上扎着输液针,针头用胶布固定着,透明的输液管从吊瓶上垂下来,药水滴得很慢,一滴,一滴,在滴壶里轻轻溅起极小的水花。
被子盖到胸口。
他醒着。
眼睛睁着,看着帘子的方向。
在等她。
她在门口站住。
手指还攥着帘子边缘。帘子被她攥得起了皱。
“建建。”
她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