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黑的时候,她开始做晚饭。中午的炒饭还剩半碗,她倒进锅里热了热。
又炒了一碟青菜,青菜是昨天买的,叶子有点蔫了,她把蔫了的叶子摘掉,好的部分切段下锅。
冰箱里还有几片腊肉,是去年腌的那批剩下的。
她夹了一片,放在米饭上一起热。
腊肉在热气里慢慢变软,肥肉的部分变成半透明的琥珀色,瘦肉的纤维一丝一丝地散开。
香味飘出来,填满了整个厨房。
她把腊肉夹到碗里。
看了它一眼。
又夹回碟子里。
留着。
过年儿子回来吃。
她一个人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吃晚饭。
米饭,青菜。
窗外已经完全黑了,厨房的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光是一种带着青色的白,照在塑料桌布的牡丹花上。
她嚼着青菜,青菜炒得有点咸了,她吃出来了。
但没有人说。
她把那碟青菜吃完了。
吃完饭,洗碗,擦灶台。
挂钩又掉下来了,抹布落在地上。她弯腰去捡,腰弯到一半停了一下,一只手撑着灶台,慢慢弯下去,把抹布捡起来。
把吸盘按在瓷砖上,用力压了压。
吸盘发出轻微的噗的一声,吸住了。
不知道能管多久。
她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
打开微信,儿子的头像是一个风景图,她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拍的。
她点进他的朋友圈。
最近一条是三个月前转发的行业新闻,标题很长,她没看完。
她给这条朋友圈点了一个赞,不知道他看不看得到。
她又往下翻。翻到儿媳妇的朋友圈。
儿媳妇发了一条孙子参加运动会的照片,九宫格。
她把每一张都点开,放大。
孙子穿着校服,站在操场跑道上,手里举着一面小旗子。脸圆圆的,头发被汗粘在额头上,对着镜头笑。
她把照片放大到只看见孙子的脸,看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的嘴。
长高了。
长开了。
越来越像他爸小时候。
她给儿媳妇的朋友圈点了一个赞。然后把手机放下。
去阳台收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