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了一个月。
“妈妈……”
我的声音从干裂的嘴唇间挤出来,沙哑得连自己都认不出来。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砂纸,每一个字都带着刺痛。
“别急着说话。”妈妈从陪护椅上站起来,银白色高跟鞋在病房的瓷砖地面上敲出一声清脆的哒。
她走到床头柜旁边,倒了一杯温水,白玉般的手指捏着杯子递到我的嘴边。
我喝了两口。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把砂纸般的干涩冲淡了一些。
妈妈把杯子放回了床头柜上,重新坐回了陪护椅里,翘起二郎腿,白色长裙的开衩处露出了那截裹着白色丝袜的丰腴大腿。
“跟你说说这一个月发生的事。”
她的声音从容而平静,凤目看着我,嘴角挂着一个浅浅的弧度。
“通月楼的地下室塌了。你从墙上摔下来的时候头磕在了地上,脑震荡加上之前连续几天没怎么睡觉,身体直接撑不住了。妈妈带着你外婆他们从地下室逃出来的时候,你已经昏迷了。”
她的白玉般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淡粉色的甲油在白色丝袜的衬托下格外柔和。
“小伍没出来。地下室塌的时候他还在里面。”
她的声音在说“小伍”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凤目里的光芒没有变化,嘴角的弧度也没有变化。
“五通神的力量被妈妈全部吸收了。小伍的身体失去了五通神的支撑,加上地下室崩塌……他没有活下来。”
我沉默着。
小伍死了。
那个被五通神附身的孩子,朱芸的儿子,在通月楼的地下室崩塌中死了。
“你外婆带着李博士的骨灰回美国了。”妈妈的声音继续,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报告,“李博士的后事是你外婆处理的。她说等一切安顿好了会回来看你。”
“朱芸回京州大学继续教书了。小伍的事情……她知道了。妈妈跟她谈过。她很难过,但她接受了。”
“姚亮回姚家了,继续他的生活。姚薇和吴敏雯也在恢复。”
她的白玉般的手指在膝盖上又敲了两下。
“麦克斯和蒋伟信现在是妈妈的人了。五通神的控制术被妈妈接管了,他们听妈妈的话。妈妈让他们去把姚双雷抓了,关在郊区的一个别墅里。那个没骨气的老东西,出卖了你的行踪,差点害死你。妈妈会慢慢跟他算账的。”
她说完了。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输液瓶里液体滴落的嘀嗒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
我沉默地听着,从头到尾没有插一句话。
妈妈看着我,凤目里的光芒平静而温和,嘴角挂着那个浅浅的弧度,等着我开口。
我开口了。
“妈妈。”
“嗯?”
“血祭的事情。”
我的声音沙哑而平静,盯着她的凤目。
“是不是你一早就算好的。”
妈妈的凤目在我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微微眨了一下。
病房里的空气忽然变得有些沉了。
日光灯的惨白光线照在她白色套裙上,把她整个人映成了一片纯白。
珍珠项链在她的锁骨凹陷处轻轻摆动,银白色高跟鞋的鞋尖在瓷砖地面上微微晃了一下。
她的凤目弯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点。
“当然是真的呀~?”
她的声音甜得发腻,嗲声嗲气的调子在医院病房的消毒水味道里格外突兀。
“妈妈说过的,妈妈答应你的事情什么时候没做到过?血祭之法,妈妈说到了关键时候会让你用,妈妈就让你用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