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甜得发腻,嗲声嗲气的调子在医院病房的消毒水味道里格外突兀。
“等你出院了~?妈妈什么都给你~?”
她的白玉般的手指从拍我后背的动作变成了轻轻抚摸,掌心沿着我的脊椎线缓缓上下滑动。
“现在~?乖乖睡觉~?”
我闭上了眼睛。
她的心跳声在我的耳边持续着,咚咚咚,稳定而有力。
她的体温从白色套裙的面料底下传过来,温热而安心。
她身上那股混合了香水和五通神清冽气息的味道在我的鼻腔里缓缓弥漫。
十一月底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在白色床单上画出暖黄色的光带。
妈妈抱着我,躺在VIP病房的大床上。
穿着白色套裙,戴着珍珠项链,白玉般的手指在我的后背上轻轻抚摸着。
什么都没变。
她还是那个抱着我睡觉的妈妈。
我的意识在她的心跳声和手指的抚摸中一点一点地模糊了,像是被一层温暖的棉花裹住了,越裹越厚,越裹越沉。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了。
白天,妈妈坐在病房窗边的陪护椅上办公。
VIP病房够大,她让人搬了一张折叠桌进来,上面摆着笔记本电脑、两部手机和一叠文件。
她穿着各种不同的套装——有时候是深灰色的西装裙,有时候是藏蓝色的包臀套装,有时候是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但无论穿什么,都是那种剪裁合体的、把她丰满的身材勾勒得一清二楚的款式。
脚上永远蹬着高跟鞋,哪怕在医院的病房里也不例外。
她打电话的时候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干脆。
“云玫,姚家那边的并购协议改好了没有?……嗯,保留他们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剩下的全部转到馨之蜜名下。……对,朱家那边也一样,给他们留够生活的就行了,产业全部整合进来。……不,不用跟他们商量,直接走法务流程。”
她的白玉般的手指在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快速敲击着,凤目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报表,嘴角抿成一条线。
淡粉色的甲油在键盘的黑色按键上一闪一闪。
我躺在病床上,侧着头看她。
她接见公司经理人的时候更让我觉得陌生。
那些穿着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走进病房的时候,目光总是会在妈妈的身上停留一秒——大概是被她的样子晃了一下神。
可妈妈连眼皮都不抬,白玉般的手指翻着文件,用最简短的句子下达指令。
“这个方案不行,重做。”
“预算砍掉三成,下周一之前交给我。”
“张总,你的团队上个季度的业绩我看了。不太满意。”
她说“不太满意”的时候语气平得没有任何起伏,可那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的额头上立刻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我看着这一切,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白天的妈妈和晚上的妈妈像是两个人。
白天的她坐在折叠桌前面,白玉般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凤目盯着屏幕,嘴角抿成一条线,给秘书李云玫下达一个又一个简短干脆的指令。
经理人们走进病房的时候弯着腰,走出去的时候擦着汗。
她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面上滑过的石头,冷硬而精准。
她像一个真正的女王。
不是之前那种穿着皮质女王装扮、手握长鞭的“表演式”女王,而是一个真正的、掌控着庞大商业帝国的、让所有人都不敢直视的女王。
馨之蜜集团在这几周里急速扩张了。
我从妈妈打电话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了大概的情况——她并购了姚家的大部分产业,也并购了朱家的大部分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