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疼。”苏言说,“身上也疼,像被车碾过。”
“发烧都这样。”周砚说,伸手探他额头,还是烫。“要不要再吃点药?”
“不吃,苦。”
“那喝点水?”
“嗯。”
周砚又去倒了杯水,扶他起来喝。这次苏言喝得多了一点,喝完了,靠在沙发上,闭着眼喘气。脸还是红的,嘴唇干裂,看起来很糟糕。
“去医院吧。”周砚又说。
“不去。”苏言还是拒绝。
“你这样不行。”
“睡一觉就好。”苏言说,睁开眼看他,“你陪我。”
周砚看着他,那双平时冷静自持的眼睛,此刻湿漉漉的,带着恳求。他没法拒绝。
“好。”他说,“我陪你。”
苏言又闭上眼。周砚去卧室拿了条毯子,给他盖上。苏言动了动,侧过身,脸朝着他。呼吸渐渐平稳,像是睡着了。
周砚坐在沙发边的地板上,背靠着沙发。屋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灰蒙蒙的光。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敲在玻璃上。他听着雨声,听着苏言不平稳的呼吸声,心里那点不安,渐渐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
很软,很酸,很胀。
他想,苏言平时不是这样的。苏言是冷静的,理性的,永远知道自己要什么,该做什么。苏言不会说“难受”,不会说“你别走”,不会露出这种……脆弱的表情。
但现在,他看到了。看到了苏言的另一面,那个藏在完美表象下的,会生病,会脆弱,会需要人陪的另一面。
而这个另一面,只给他看。
这个认知,让周砚心里那点东西,胀得更大了。他伸出手,很轻地,碰了碰苏言的手。苏言的手很烫,手指蜷缩着。他没醒,但手指动了动,然后抓住了周砚的手指。
很轻,但没放。
周砚也没动。他任由苏言抓着他的手指,感受着那份过高的体温,和那份……依赖。
时间慢慢过去。雨停了,天渐渐暗下来。周砚的手机震动了几次,是母亲发来的消息,问他怎么还没回家。他回了条:“同学生病,照顾一下,晚点回。”
母亲回:“哪个同学?严重吗?要帮忙吗?”
“苏言。发烧,我在照顾。不用帮忙。”
“那你自己小心,别被传染了。”
“知道了。”
放下手机,周砚看向苏言。苏言睡得不稳,眉头皱着,呼吸时重时轻。他伸手探他额头,好像没那么烫了。他想起身去拿体温计,但苏言抓着他的手指,没放。
他想了想,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苏言的额头。确实退了一点,但还在烧。
“苏言。”他轻声叫。
苏言没反应。
“苏言,醒醒,量个体温。”
苏言动了动,睁开眼。眼神还是涣散的,看了他几秒,才聚焦。“周砚?”
“嗯,是我。”周砚说,“量个体温。”
他拿来体温计,让苏言含着。苏言很乖,含着,闭着眼。五分钟,拿出来,三十七度八。退了一点,但还在烧。
“好点了。”周砚说,“再睡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