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药了吗?”周砚问。
“吃了。”苏言说,声音很轻,“但没用。”
周砚摸他额头,烫得吓人。他看了眼药盒,是普通的感冒药。“量体温了吗?”
“量了,三十八度五。”
“去医院吧。”
“不去。”苏言摇头,很固执,“睡一觉就好。”
周砚看着他。苏言缩在沙发里,很小的一团,平时那种冷静自持的样子全没了,只剩脆弱。睫毛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嘴唇抿得很紧,在发抖。
“等着。”周砚说。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很空,只有几盒牛奶,几袋速冻饺子,几个鸡蛋。他烧上水,从橱柜里找出米,淘了,放进锅里。煮粥,最简单的白粥。
等待水开的时候,他走回客厅。苏言已经半躺在沙发上了,闭着眼,呼吸很重。周砚蹲下来,看着他。苏言的皮肤很白,发烧时泛着不正常的红,从脸颊蔓延到脖子。额头上都是汗,几缕头发黏在皮肤上。
周砚伸手,很轻地把他额前的头发拨开。动作很轻,怕吵醒他,但苏言还是睁开了眼。
“周砚。”他叫,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嗯,我在。”周砚说。
“我做梦了。”苏言说,眼睛半睁着,没什么焦距。
“梦见什么?”
“梦见……下雪。”苏言说,“很大的雪,我一个人在操场上走。很冷,但我找不到出口。”
周砚心里一紧。“现在不冷了。”他说,“我在。”
“嗯。”苏言应了一声,又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你别走。”
“我不走。”周砚说,“我去看看粥。”
“你别走。”苏言又说,这次声音里带了一点……慌乱?周砚不确定。苏言的手从毯子下伸出来,抓住了他的手腕。手指很烫,没什么力气,但抓得很紧。
“好,我不走。”周砚说,在沙发边坐下。苏言的手还抓着他的手腕,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厨房传来水开的嘶嘶声。周砚想去关火,但苏言抓着他,不放。他犹豫了一下,轻声说:“我去关火,马上回来。”
苏言看着他,眼睛湿漉漉的,看了几秒,然后松开手。
周砚快步走进厨房,关火,把锅端下来。粥煮得差不多了,他盛了一碗,晾着。又倒了杯温水,走回客厅。
苏言还睁着眼,看着他。
“坐起来,喝点水。”周砚扶他起来,把水杯递到他嘴边。苏言小口小口地喝,喝得很慢,很费力。喝了一半,摇摇头,不喝了。
“粥好了,吃点?”周砚问。
苏言点头。
周砚去盛粥,端过来。粥很烫,他吹凉了,一勺一勺喂给苏言。苏言很乖,张嘴,咽下,不挑,不说烫。吃了小半碗,摇头,吃不下了。
“再吃点?”周砚问。
“饱了。”苏言说,声音还是很哑,但比刚才清楚一点。
周砚把碗放下,扶他躺好。苏言又蜷缩起来,闭着眼,但睫毛在颤。周砚坐在旁边,看着他。屋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雨声,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周砚。”苏言忽然开口。
“嗯?”
“我难受。”苏言说,声音里带着一点……委屈?周砚不确定。苏言从来不说“难受”,他只会说“没事”“习惯了”。
“哪里难受?”周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