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他说,声音有点哑。
“不客气。”苏言顿了顿,“我希望你能考好。”
“为什么?”
苏言看着他,眼睛在阳光下是浅褐色的,很清澈。“因为,”他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我想和你上同一所大学。”
周砚愣住了。
这句话很轻,但在安静的图书馆里,像一颗石子投入水面,漾开一圈圈的涟漪。周砚看着苏言,苏言也看着他,没躲闪,没回避,就那样坦然地,说出了那句话。
“我……”周砚张了张嘴,但不知道说什么。心跳得很快,像要跳出胸腔。他想说“我也是”,想说“我会努力”,想说很多很多,但最后只挤出一句:“好。”
苏言点头,低头继续看书。但周砚看见,他耳根红了,很淡的粉色,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但他看见了。
那天补习结束,两人一起走出图书馆。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走到教学楼前,周砚停下脚步。
“苏言。”他说。
“嗯?”
周砚从口袋里掏出那颗琥珀,在路灯下看。“这个,我会好好收着。”
苏言看着他手里的琥珀,又看看他,然后很轻地点头:“嗯。”
“还有,”周砚深吸一口气,“那个公式,我解出来了。”
苏言怔住。“什么公式?”
“雪地上的那个。”周砚说,“r=a(1+sinθ),心形线。积分求面积,S=3πa?2。”
苏言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睛在路灯下很亮。
“但有个问题。”周砚继续说,“我不知道a是多少。不知道a,就不知道面积具体是多少。”
苏言沉默了几秒。风从他们之间吹过,带起地上的落叶,沙沙作响。
“a不重要。”苏言说,声音很轻,但清晰,“重要的是形状。”
“形状?”
“心形。”苏言说,“无论a是多少,无论面积多大,它都是心形。这就够了。”
周砚看着他,忽然明白了。a是多少不重要,面积多大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是心形。是苏言在雪地上,用枯枝,一笔一划写下的,心形。
是告白,用他最能理解的方式,用数学的语言,写下的告白。
“我懂了。”周砚说。
苏言点头,没再说话。两人在路灯下站了一会儿,直到晚自习铃响。
“我走了。”苏言说。
“嗯。”周砚说,“明天见。”
“明天见。”
苏言转身走向教学楼。周砚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然后低头,看向手里的琥珀。路灯下,琥珀里的叶子清晰可见,叶脉分明,像一张地图,指引着某个方向。
他把琥珀握紧,放回口袋。然后拿出手机,点开苏言的聊天窗口,打字:
“a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是心形。”
那边过了一会儿回:“嗯。”
“所以,”周砚继续打字,“答案我收到了。”
这次回得很快:“好。”
周砚笑了。他收起手机,朝体育馆走去。晚上有训练,但他不觉得累。心里有团火在烧,暖暖的,亮亮的,像那颗琥珀在阳光下折射出的光。
他想,高三下学期,会很忙,会很累。但有苏言的复习计划,有每天图书馆的补习,有那颗琥珀,有雪地上那个心形公式的答案。
就够了。
足以让他,有勇气走过接下来的,每一个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