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看。”周砚说,语气故作轻松。
“看你胖了没。”苏言说。
“滚。”
苏言笑了。很轻的笑声,通过电流传过来,带着细微的杂音。“你那边风大,下去吧,别感冒了。”
“嗯。”周砚说,“你也早点睡。”
“好。”
挂断视频,周砚又在天台上站了一会儿。风很冷,但他觉得脸上发烫。刚才那通视频,不过三分钟,但好像把这一周的距离都拉近了。
下楼时,他收到苏言的消息:“你围巾没戴。”
周砚低头,才发现自己脖子空着。出门时太急,忘了。
“忘了。”他回。
“下次记得。”
“知道了,苏老师。”
那边回了一个表情包,是只猫在点头。很可爱,很不苏言。周砚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好几秒,然后也回了一个——狗在摇尾巴。
除夕前一天,苏言的集训结束了。他发来消息:“晚上回家。”
“几点到?”
“九点多。”
“我去车站接你?”
“不用,我爸来接。”
周砚看着那条消息,心里有点失落,但又松了口气。他不知道如果真的去接,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他们现在的关系,好像处在一个微妙的平衡点——比朋友多,但还没到可以理所当然去车站接人的程度。
除夕那天,周砚一早就被母亲叫起来大扫除。拖地、擦窗、贴春联。父亲在店里忙到下午才回来,带回一堆年货。傍晚,母亲在厨房准备年夜饭,周砚帮忙打下手。
手机一直在震,班级群、球队群,各种拜年消息。周砚一一回复,但眼睛总盯着置顶的那个聊天窗口。苏言最后一条消息是中午发的:“准备吃午饭了。”
之后就没再发。
晚上七点,年夜饭上桌。电视里放着春晚的前奏节目,热闹的音乐填满屋子。一家三口举杯,说“新年快乐”,然后开始吃饭。父亲问起开学后的训练计划,母亲关心他的成绩,周砚一一回答,但有些心不在焉。
八点,窗外开始有零星的鞭炮声。周砚走到阳台,看着远处炸开的烟花。很小,很远,在夜空里绽开,又很快熄灭。他拿出手机,点开和苏言的聊天窗口,犹豫了很久,打了又删,最后只发了四个字:“新年快乐。”
几乎是同时,苏言的消息也跳出来:“新年快乐。”
周砚笑了。他拨了视频通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屏幕里,苏言穿着红色的毛衣,坐在沙发上。背景是酒店房间,很整洁,但没什么过年的装饰。他旁边没有人,父母可能不在房间。
“吃了吗?”周砚问。
“吃了。”苏言说,“酒店的自助餐。”
“好吃吗?”
“一般。”苏言顿了顿,“你吃了吗?”
“刚吃完,我妈做了一大桌。”周砚把镜头转向餐桌,又转回来,“你爸妈呢?”
“在隔壁房间,和同事聊天。”苏言说。
周砚看着屏幕里的苏言。红色的毛衣衬得他皮肤很白,眼镜后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但他看起来……有点孤单。一个人坐在酒店房间里,看春晚,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