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他睡了半天,看了半天球赛。第二天,他去父亲的店里帮忙。体育用品店在商业街,快过年了,人不少。周砚负责整理货架,给顾客找尺码,收银。忙起来的时候,时间过得快一点。
晚上回家,他打开数学寒假作业。苏言临走前给了他一份复习计划,精确到每天要完成哪些内容。他按着计划做,遇到不会的题,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解不出来就圈起来,想等苏言回来问。
第三天,他去了趟学校。教学楼锁了,但图书馆还开放。他走到二楼,靠窗的那个位置空着。他坐下,从书包里拿出作业,但没立刻写。他看着窗外,想起下雪那天晚上,苏言在这里给他讲题,窗玻璃上蒙着水汽,外面的世界模糊成一片。
手机震了。是苏言发来的照片——一间教室,很多学生低头做题,黑板上写着复杂的公式。下面附了一句话:“集训第一天。”
周砚放大照片,在角落找到了苏言。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侧脸对着镜头,正低头看题。光线很好,能看见他睫毛的阴影。
“人好多。”周砚回。
“全省前五十。”
“厉害。”
那边没再回。周砚把照片保存了,然后开始写作业。图书馆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他写了两个小时,休息时打开手机,苏言又发来一条消息:“晚饭吃了什么?”
“外卖。你呢?”
“食堂。不好吃。”
周砚笑了。他能想象苏言在食堂,对着那些菜挑挑拣拣的样子。“挑食不好。”
“没挑,都吃了。”
“乖。”
这个字发出去,周砚自己都愣了一下。太亲昵了,像在哄小孩。他想撤回,但苏言已经回了:“你才乖。”
周砚盯着那三个字,嘴角忍不住上扬。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写题,但心思已经飘了。
日子一天天过。周砚每天去店里帮忙,晚上写作业,睡前和苏言发几句消息。内容很日常——“今天做了十页题”“店里来了个难缠的顾客”“食堂今天有姜,我没吃”——但每天都要说,好像成了一种仪式。
苏言那边很忙。集训从早上七点到晚上十点,中间只有吃饭休息时间。他很少主动发消息,但周砚发的每条都会回,虽然有时候隔几个小时。
第七天,周砚去了天台。
实验楼没锁,他爬上五楼,推开铁门。天台上积雪还没化,白茫茫一片。角落那个放猫的地方,苏言走前用纸箱和旧衣服搭了个简易的窝,上面盖了塑料布挡雪。周砚走过去,掀开塑料布看了一眼——空的。猫大概去找更暖和的地方了。
他在天台上站了一会儿。风很大,吹得脸生疼。从这里能看到大半个城市,冬天的街道灰扑扑的,没什么色彩。他想,苏言在省城,看到的也是这样的景象吗?
手机响了,是视频通话。周砚愣了一下,接起来。
屏幕里是苏言的脸。他戴着眼镜,头发有点乱,背景是酒店的白色墙壁。“你在哪?”他问。
“天台。”周砚把镜头转了一圈。
“去看猫?”
“嗯,不在。”
“天冷,它们会找地方躲。”苏言说,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有点失真,但很清晰。
“我知道。”周砚把镜头转回来,对着自己,“你怎么有空?”
“刚洗完澡,休息一会儿。”苏言说。他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领口松垮,能看见一小截锁骨。周砚移开视线。
“累吗?”他问。
“累。”苏言说,“今天做了三套卷子,手酸。”
“那还不休息?”
“想看看你。”苏言说得很自然,就像在说“今天有雨”一样自然。
周砚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屏幕里的苏言,苏言也看着他。视频通话的画面有延迟,偶尔卡顿,但那双眼睛是清晰的,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