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春晚吗?”周砚问。
“开着,没看。”苏言说,“在改集训的错题。”
“大年三十还做题?”
“习惯了。”
又是这句话。但这次周砚听出了不一样的东西。不是坚强,不是淡然,是……不知道除了学习还能做什么。习惯了用做题填满所有时间,包括本应该热闹的除夕夜。
“我给你看烟花。”周砚说。他走到阳台,把镜头对准外面。远处又有烟花炸开,金色的,银色的,在夜空里绽放。“看见了吗?”
“看见了。”苏言说。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鼻音。
“这边禁放,只有远处有一点。”周砚说,“等开学,我带你去看真正的烟花。”
“好。”苏言说。
两人都没说话,就隔着屏幕,一起看远处零星的烟花。春晚的声音从电视里传出来,很热闹,但离他们很远。这一刻,世界好像只剩下两个人,和手机屏幕里映出的对方的脸。
“周砚。”苏言忽然说。
“嗯?”
“谢谢你。”苏言说,声音很认真。
“谢什么?”
“谢谢你的奶茶,谢谢你的蜡烛,谢谢你的围巾。”苏言顿了顿,“谢谢你在雪地等我,谢谢你现在给我看烟花。”
周砚愣住了。他没想到苏言会说这些。苏言从来不是善于表达的人,他习惯了用行动代替语言,习惯了说“习惯了”来掩饰一切。
“不客气。”周砚说,声音有点哑。
“还有,”苏言继续说,“谢谢你让我觉得……过年也可以不是一个人。”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扎在周砚心上。不疼,但很酸,很涨。他看着屏幕里苏言认真的脸,忽然很想穿过屏幕,抱抱他。
但他不能。他只能握紧手机,说:“你本来就不是一个人。”
苏言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许久,他点头:“嗯。”
零点倒计时,电视里传来喧闹的声音。十,九,八,七……周砚和苏言都没说话,只是看着屏幕里的对方。三,二,一——新年快乐的欢呼声响起,烟花在远处炸开。
“新年快乐。”周砚说。
“新年快乐。”苏言说。
然后两人都笑了。很轻的笑,但真实。
挂断视频,周砚回到房间。窗外鞭炮声密集起来,夜空被烟花照亮。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刚才视频里苏言的样子——红色的毛衣,亮晶晶的眼睛,和那句“谢谢你让我觉得过年也可以不是一个人”。
他拿起手机,点开苏言的聊天窗口,打字:“寒假快结束了。”
那边很快回:“嗯。”
“开学见。”
“开学见。”
周砚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寒假还有半个月,但好像已经能看到开学的日子了。梧桐树会发芽,图书馆的窗户会重新蒙上水汽,靠窗的位置会有人等他,带着两杯热奶茶,一杯红豆,一杯原味无糖。
然后他们会一起,走进高三的最后一个学期。
走进有彼此的未来。
这个念头,让冬天的夜晚,变得不那么漫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