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今天有学术会议。”苏言说,“晚上不回来。”
“那你一个人吃饭?”
“嗯。”
“叫外卖?”
“冰箱里有饺子。”
又是饺子。周砚想起上次苏言说吃饺子,也是父母不在家的时候。
“你经常一个人?”
“经常。”苏言说,“他们很忙。”
语气很平静,但周砚听出了一丝什么。不是抱怨,不是委屈,只是一种陈述,陈述一个习以为常的事实。
“我爸也经常不在家。”周砚说,“店里忙。”
“但你妈在。”
“嗯。”周砚顿了顿,“她会等我回家吃饭。”
苏言没说话,只是看着雨。雨丝在灯光下像无数根银线,把世界切割成碎片。
公交车终于来了,是5路。车灯刺破雨幕,缓缓停靠在站台前。车门打开,司机是个中年女人,喊道:“上不上?”
周砚看了眼苏言,又看了眼空荡荡的站台。
“你先上吧。”苏言说。
“你呢?”
“我等23路。”
“一起等。”周砚说,“反正我回家也没事。”
司机看了他们一眼,关上车门。公交车开走了,尾灯在雨幕中晕开两团模糊的红。
“你不用等我。”苏言说。
“没事。”周砚在站台的长椅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会儿。”
苏言犹豫了一下,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雨小了,渐渐变成淅淅沥沥的细雨。远处有霓虹灯亮起,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出斑斓的倒影。风带来泥土和树叶的气息,是雨后特有的清新。
“你喜欢下雨天吗?”周砚问。
苏言想了想:“喜欢下雨的声音,但不喜欢被淋湿。”
“矛盾。”
“人是矛盾的。”苏言说。
周砚笑了:“你也会说这种话?”
“什么话?”
“听起来不像好学生该说的话。”
苏言推了推眼镜:“好学生也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