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等等。”苏言说,“雨还会下大。”
果然,几分钟后,雨又倾盆而下。这次还夹着冰雹,小颗粒砸在窗玻璃上,啪啪作响。周砚庆幸没冲出去,否则肯定变成落汤鸡。
“你经常看天气?”他问苏言。
“嗯。”苏言说,“看云,看风,大概能判断。”
“又是‘习惯了’?”
苏言看向他,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嗯,习惯了。”
这次周砚听出了不一样的东西。不是敷衍,而是一种默契——你知道我会这么说,我知道你会这么问。
窗外的天色更暗了。雨没有停,但冰雹停了,只剩下哗啦啦的雨声。苏言看了眼手表,五点了。
“走吧。”他说,“雨小了点,跑到公交站应该不会太湿。”
两人走出教室,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苏言从书包里掏出一件薄外套:“用这个挡一下头?”
周砚接过,是件深蓝色的运动外套,很干净,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你呢?”
“我还有书包。”苏言把书包举过头顶。
“一起吧。”周砚把外套展开,撑在两人头顶。外套不大,要挨得很近才能都遮住。苏言愣了一下,但没有反对。
“一、二、三——跑!”
两人冲进雨里。
雨比看起来还大。水花溅在腿上,冰凉。周砚尽量把外套往苏言那边倾斜,自己大半个肩膀露在外面。苏言察觉到了,把书包往周砚那边挪了挪。
“不用!”周砚喊,雨声很大。
“你肩膀湿了!”苏言也喊。
“没事!”
跑到公交站时,两人都湿了大半。周砚的头发在滴水,T恤紧贴在身上。苏言的情况好一些,但眼镜上全是水珠,刘海湿成一绺一绺的。
公交站有顶棚,但风把雨丝吹进来,站台边缘的地面还是湿的。只有他们两个人,和远处模糊的车灯。
苏言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没戴眼镜的他看起来有些不一样——眼睛显得更大,也更柔和,少了几分平时的疏离感。
“谢谢。”他把眼镜戴回去,世界重新变得清晰。
“谢什么。”周砚拧了拧T恤下摆的水。
“外套。”苏言说,“你肩膀都湿了。”
“反正已经湿了。”周彦无所谓地笑笑。
公交车迟迟不来。雨还在下,天色越来越暗。站台上方那盏灯亮着,招来几只飞蛾,绕着灯罩疯狂打转。
“你坐几路?”周砚问。
“23路。”苏言说。
“我坐5路。”
沉默。只有雨声。周砚看向苏言,他正望着雨幕出神,眼镜片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侧脸在站台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不真实。
“你爸妈会来接你吗?”周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