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帘是塑料的,透明的,上面印着“老地方”三个字和一碗面条的图案。掀开的时候会发出“哗啦”一声,像风吹过塑料布。
沈潮汐抬起头。
是那个年轻人。
陆野。
他提着一个外卖箱走进来,箱子是方形的,红色的,上面印着“顺达外卖”的logo。他把箱子放在桌上,打开,从里面拿出几份打包好的餐盒,码整齐。
陈胖子在灶台前炒菜,锅铲碰着铁锅,叮叮当当的。
“小陆来了?”陈胖子头也没回。
“嗯。”陆野把餐盒码好,“三号桌的鱼香肉丝好了吗?”
“马上。”陈胖子把锅里的菜倒出来,装进饭盒,盖上盖子,递给他。
陆野接过饭盒,放进外卖箱,拉上拉链。
然后他转过身。
他看了一眼沈潮汐。
沈潮汐正低着头洗碗。
她感觉到那道目光了。
很轻,但很实在,像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肩上。
她没有抬头。
但她的耳朵竖了起来。
她听见他走过来,脚步声很轻,但皮鞋踩在水泥地上,还是有细碎的声音。
她听见他停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了。
“你手破了。”
沈潮汐低头看自己的手。
右手食指侧面有一道小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划的,血已经凝了,干巴巴的,像一条红色的细线。
她刚才没感觉到。
“没事。”她说。
陆野没再说什么。
他转身走了。
门帘掀开,哗啦一声,又落下了。
沈潮汐盯着那扇门帘看了几秒。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洗碗。
但她发现,自己的手不抖了。
##六
陆野骑着电动车出了巷子,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点了一根烟。
烟是红塔山,七块五一包,他抽了三年了。
他吸了一口,烟在肺里转了一圈,慢慢吐出来。
烟雾在夜风里散开,很快就看不见了。
他想起刚才在后厨看见的那个女孩。
她站在洗碗池前,穿着围裙,戴着胶皮手套,低着头,一盘一盘地洗。
她的背影很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