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没看他。
他转过身,看着沈潮汐。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手,又从她的手移回她的脸。
“你没事吧?”他问。
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没那么硬了。
沈潮汐摇了摇头。
她的视线落在他工装左胸的口袋上。
那里别着一张工牌,白色的,塑料的,边角有点翘。上面印着“顺达外卖”四个字,和一张一寸照片。
照片里的他比现在年轻,脸更瘦,眼神更硬,像一只还没被驯服的狼。
名字写着两个字:陆野。
陆野。
她把这两个字记在了心里。
##四
陈胖子从后厨跑出来,满脸堆笑,一边给那个男人递烟一边说好话。
“李哥,李哥,消消气,小姑娘不懂事,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那个男人捂着被醋蛰红的眼睛,骂骂咧咧的,但酒醒了大半,不敢再闹了。他接过烟,叼在嘴里,瞪着沈潮汐,说:“你给我等着。”
然后他转身走了。
那几个男人也跟着走了,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几眼。
陈胖子把他们送到门口,又说了好几遍“对不起”。
沈潮汐站在后厨门口,手里还攥着那个醋壶。
老板娘走过来,从她手里把醋壶拿下来,放在桌上。
“你今天就别出去了,”老板娘说,“在后边待着。”
沈潮汐点了点头。
她转身走进后厨,把手套戴上,站在洗碗池前,开始洗碗。
水龙头开到最大,水声哗哗的,盖住了外面的声音。
她洗得很用力。
盘子碰得叮当响,像是在跟谁生气。
她不知道自己在生气,还是在害怕。
或者两者都有。
她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肾上腺素还没退。心跳还是很快,呼吸还是有点急,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有人在里面敲鼓。
她停下来,把手从水里抽出来,看了看。
手指在抖。
她把手握成拳头,握得很紧,指甲掐进掌心里,疼了一下。
然后她松开手,深呼吸了一次,两次,三次。
手不抖了。
她把手伸进水里,继续洗碗。
##五
过了十几分钟,有人掀开后厨的门帘。